天香閣內,紅燭淚盡。
婉夢魔尊癱軟在凌亂的錦衾間,雪膚上一片片紅痕,猶自泛著微光。
膝蓋上,更是有明顯的淤青。
她氣息萎靡,連睜開眼睛,都覺得費力。
丹田間,真丹隱隱出現些許裂痕。
昨夜那場戰鬥,竟比與生死鬥法更消耗心神。
身旁,沈軒赤裸上身,宛若無事人一般,闔眼養眼。
身軀上靈光波動,形成片片龍鱗狀。
“你這冤家!”
婉夢魔尊嗓音有些乾澀。
她輕輕地將螓首靠在沈軒胸膛上,手指輕摸堅逾鋼鐵的肌膚。
沈軒依然閉眼,任其撩撥。
“甚麼重要情報,對我很重要?現在可以說了吧。”
婉夢銀牙暗咬,拿出一粒血色魔丹,吞服下去。
氣色這才恢復了一些。
“飛龍島南方三千里處,有一頭三階水妖。”
“是覆海蛟龍,神龍血脈後裔。每逢大海潮時,它便會率領附近水妖,攻擊諸島。”
“上一次,六十年前,覆海蛟龍撕碎神劍宗一位真丹修士,將其吞服。”
飛龍島往西,有一座二階極品海島,名為靈劍島,是神劍宗直轄靈島。
離陸地更近。
神劍宗組織了人手,對靈劍島進行大開發。
還佈置了養靈陣,耗費大量靈石和天地靈物,蘊養靈脈。
想將靈劍島提升成三階海島。
結果,六十年前。
大海潮起時,靈劍島上三千修士,十不存一。
專門負責來鎮守的神劍宗真丹真人,隕落於覆海蛟龍嘴裡。
婉夢魔尊咯咯笑道:“沈軒,飛龍島的護島大陣,擋不住它幾爪。”
“最多三爪。三爪過後,護島大陣必破。”
沈軒睜開眼睛,伸手抱住婉夢魔尊,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上。
“你幹甚麼……”
“不要……”
然而,驚叫聲很快便被甚麼堵住了。
屋外,風乍起,吹吹皺一江春水。
……
十餘日後,婉夢魔尊是帶著恨意離去。
這十天,沈軒彷彿不知疲倦般,變著法子,將她折騰得死去活來。
一開始,婉夢魔尊還在奢望真丹的恢復力,會超過沈軒的道基靈海。
結果是殘酷的。
每一次,她都精疲力竭,無力掙扎。
而沈軒,卻精神奕奕,沒有一絲疲憊之色。
婉夢魔尊提了兩次,魔域空間陰煞魔蛟之事。
每提一次,迎接她的,不僅僅是冷漠的拒絕,更是暴風雨般的摧殘。
最後,婉夢魔尊找了個藉口,逃也似的,離開飛龍島。
臨走前,放下一個玉簡,裡面是覆海蛟龍詳細情報。
“總算打發走了!”
察覺到婉夢魔尊確實離去後。
沈軒才長舒一口氣。
回到洞府,沉沉睡去。
縱然他天賦過人,肉身強橫。
對付婉夢這種合歡宗真丹魔尊,還是頗為辛苦的。
好在他演技精湛。
虧空太多,也能做出一副強勢模樣。
不斷索取。
變著花樣折騰。
讓婉夢魔尊心生懼意,最終含恨而去。
“覆海蛟龍!”
“擅長雷法、水法,風法,變幻莫測。長可達三十丈,短僅有數丈。蛟首似龍,額生獨角,通體覆蓋玄黑鱗甲。”
“其巢穴,在飛龍島南方深海雷鳴深淵裡。額頭獨角,能引動九天雷雲,化作百丈雷霆,轟擊目標。”
“肉身強橫,最喜歡神龍擺尾,力量堪比金丹真人全力一擊。”
“神劍宗的真人,便是被其擺尾重創後,靈力凝滯,隕落於其嘴裡。”
“可操控海域百里天象,暴雨如箭,召喚颶風,汙穢靈器神光。”
“周身百丈,自成領域,築基修士根本抵擋不住,一進入其領域,肉身崩裂。”
“似乎有一種特殊的天賦神通,能大幅提升神龍血脈之力,吞噬附近千丈範圍裡,所有生靈精血,強化自身威能。”
“其要害,是頸下三寸處的白色逆鱗。除此之外,再無其它致命要害。”
不得不說,婉夢魔尊這份情報,很有價值。
不枉沈軒辛苦十餘日,全身心付出,努力耕耘。
看完情報玉簡後,沈軒陷入沉思。
覆海蛟龍,他是志在必得。
雷法,水法,風法,大小如意,龍血沸騰。
沈軒看著情報中的描述,心中暗自思索對策。
如今,飛龍島已經是附近海域中修士最多的靈島。
妖獸吃人後,嘗過人肉美味,就會形成“食人習性”,不斷重複攻擊人類。
尤其是修士,其肉身,對妖獸來說,是大補之物。
覆海蛟龍應該藉助大海潮,攻擊修士最多的靈島。
數日後。
飛龍島坊市,貼出告示。
坊市裡的所有府邸,全部降價,僅有原價一半。
租用靈田靈湖,再度減租三成。
新來的島外修士,辦理入住手續,一律減免三個月府邸租金。
一時之間,飛龍島坊市,前來入住的散修,絡繹不絕。
僅兩個月時間,修士數量便增加了五成,達到三千餘人。
飛龍島坊市的府邸,一掃而空。
有些人,開始招租,當起二房客起來。
還有一些男女修士,無名無份,為了省靈石,合租在一起。
“靈石就是低階修士的軟肋!”
沈軒在心裡吐槽。
半個月後。
楚斷浪來見沈軒。
直言大海潮有爆發趨勢。
“能確定大海潮時間嗎?”
“島主,六十年前,楚某在靈劍島,經歷過一次大海潮。”楚斷浪侃侃而談。
當年,他剛築就道基。
親眼目睹神劍宗趙真人,和三階水妖間的戰鬥。
“如此說來,上次大海潮背後的妖王,是一頭擅使雷電的蛟龍?”
“確是如此。”
沈軒微微一笑,臉色平靜。
其它的不敢說。
對付雷屬性妖獸,沈軒有十足的信心。
“島主還是儘早向宗門請求支援。此妖神通廣大,不僅擅長雷法,其水法、風法,同樣不可小覷。”
“肉身力量,更是楚某生平所見。”
楚斷浪臉上浮現出一抹擔心。
他剛剛穩定下來,抱緊沈軒這條大腿。
俸祿高,地位高,工作輕鬆。
“知道了。”
沈軒淡淡說道。
他看了眼沈軒,欲言又止,最終只能在心中嘆息一聲。
身為供奉,他只能做到這裡。
再說下去,便有些不識時務了。
“既然如此,我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無論如何,要保全性命。”
楚斷浪心中暗忖。
……
又過了兩日。
肖長冰來拜訪。
“肖某今日前來,是發現附近水妖有往飛龍島內遷移跡象。”
“哦?”
沈軒凝視著肖長冰。
“我問過楚斷浪,他斷定是大海潮即將到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肖長冰臉色凝重:“島主,此事關係重大,要早做準備。”
“肖師兄認為如何準備才好?”
肖長冰坦言,按照附近諸島的記錄,幾乎難以抵禦住大海潮時水妖的攻擊。
最好的辦法,便是邀請宗門真人前來守島。
“其餘水妖倒也罷了。只是,飛龍島最近幾次的大海潮,背後有一條蛟龍,在背後興風作浪。”
六十年一次大海潮。
附近諸島,都會受到水妖攻擊,肆虐全島。
難怪各大宗門都不重視海島建設。
連性命都沒有安全感,如何發展得起來!
連真丹真人都不是海中妖王對手。
除非金丹真人長駐海島,才能防範海中妖王肆虐。
金丹真人又是何等身份,日理萬機,哪有時間長駐海島。
再說了,海島的靈脈,達不到金丹真人道場要求。
“我們飛龍島,位置處於大海潮的最前線!”
每當發生大海潮時,飛龍島、靈劍島、白鶴島、飛鳳島等幾大宗門島圩,成為水妖攻擊的首要目標。
當然,所謂的危機,是危險中隱藏著機遇。
很多練氣圓滿修士,聯合組隊,一起來海島上,獵殺上島的二階水妖,獲取妖丹,從而獲取築基丹,嘗試築就道基。
“只不過,六十年前,神劍宗的青冥真人,來到靈劍島,以逸待勞,本想飛劍屠龍,結果……”
肖長冰嘆了口氣。
沈軒神情平靜。
劍修真人而已。
名聲確實響亮,傳出去比普通真人要好聽一些。
真正的實戰能力,未必比其他真人強。
劍修真人大多攻強守弱。
若是沒辦法一擊致命,戰鬥得越久,就越危險。
“幾日後,靈劍島邀請附近諸島島主,商議抵禦大海潮之事,你看……”
“你去就行了。”
沈軒淡淡說道。
“且聽他們說些甚麼。”
“另外,大海潮之事,不必擔心,我已有應對之策。”
聞言,肖長冰大喜。
“可是寒玉真人願意來幫忙?”
宗門金丹真人,很難請動。
可沈島主的師尊寒玉真人,其戰力,早就經過多次戰鬥證明過,堪比金丹真人。
沈軒笑而不語。
肖長冰立時放鬆下來。
“寒玉真人親臨,飛龍島自是高枕無憂。”
不久,飛龍島上便有流言。
島主沈軒的師尊,是青雲宗中赫赫有名的寒玉真人,冰法天才,戰力和金丹真人相仿。
這次大海潮,寒玉真人親臨飛龍島,幫親傳弟子守島。
流言傳得極快。
很快,附近諸島都傳遍了。
靈劍島、白鶴島、飛鳳島等幾大宗門島圩的散修,紛紛來飛龍島上避難。
一時之間,飛龍島坊市,各種修真資源,直線上漲。
尤其是修士住處,更是炒得熱火朝天。
附近海域的許多練氣圓滿,紛紛前來。
認準了飛龍島,是他們的築基機緣。
實際上,大海潮起時,附近諸島都會受到水妖攻擊。
普通水妖,哪怕是二階極品,對諸島的破壞力,都控制在一定限度。
畢竟,憑它們的肉身力量,很難攻破諸島的護島大陣。
可三階妖王不同。
它是真的打破護島大陣,率領一眾水妖,上島獵殺修士和凡人。
現在,這些散修聽到風聲,飛龍島有金丹真人級別的強者,親臨守島,安全系性最高。
哪怕是擊殺不了那頭蛟龍。
也能借助護島大陣,守住島圩。
如此一來,這大海潮,對這些苦苦尋求築基丹的練氣修士,反而是種難得的機緣。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
寒玉真人壓根就不會來飛龍島。
這一切,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