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
沈軒在反覆觀看沈秀星的信。
信中,沈秀星說,丁玉瑤一直在牽掛沈軒。
老是和他們提及多年前的往事。
“你們父親,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能嫁給你們父親,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你們父親,將來是宗門真人!”
沈軒放下信,看著眼前默默收拾碗筷的蘇雪兒。
“雪兒,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六十一歲了吧。”
蘇雪兒抬起不再清澈的眼眸,疑惑地望向沈軒。
良久,她才輕聲說道。
“夫君沒記錯,妾身六十一歲了。”
沈軒將沈秀星的信,放到桌上。
“你看看。”
“好。”
蘇雪兒開啟信,看得很慢。
沈軒獨自走出膳堂,走到後院中。
月光如水,輕瀉在他身上。
沈軒負手而立,仰望天空,蕭索落寞。
蘇雪兒輕輕走過來。
“明天,我去青雲仙城,送她最後一程。”
“你去嗎?”
蘇雪兒怔了怔。
“妾身,也能去?”
蘇雪兒去,便是認可她的侍妾身份。
“去見見吧。人都走了,還有甚麼放下不的!”
沈軒幽幽說道。
“回去收拾吧,明天一早便走。”
……
翌日清晨。
沈軒離開寒玉峰。
這次,他身邊,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侍妾蘇雪兒。
另一個,則是宗門假丹真人蕭勁松。
蕭勁松面容嚴肅,靈劍峰戰堂副堂主。
有流言說,蕭勁松是宗門假丹境第一人。
他奉宗主之命,全程貼身保護沈軒。
“弟子家事,麻煩蕭師伯了。”
沈軒對蕭勁松施禮說道。
“呵呵,老夫正好出去走走,散散心!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蕭師伯。”
沈軒態度恭敬。
三人來到青雲宗山門。
早就有宗門飛艦,主動停靠過來。
沈軒帶著蘇雪兒登上飛艦,蕭勁松隨後跟上。
整個飛艦,僅有他們三位乘客。
“可以走了!”
“是!”
聽到蕭勁松命令,駕御宗門飛艦的築基境弟子回道。
一路上,氣氛沉悶。
知道沈軒是去奔喪,蕭勁松闔目養神,不再多言。
三日後。
宗門飛艦順利飛到青雲仙城,停在裡面。
沈軒帶著蘇雪兒,直接去了西城的沈府。
靈堂已經設好。
沈秀星、沈秀雁帶著一幫子子子孫孫,大約有十幾人,為丁玉瑤守靈。
“父親,孩兒不孝!”
跪著的沈秀星,帶著沈府眾人,朝沈軒磕頭。
沈軒揮揮手,沒有說話。
他來到丁玉瑤靈位前,點好三根香,插在了桌案上的香爐內。
隨後,沈軒來到堂前棺槨,眼眸中閃過一道赤芒。
透過棺槨,沈軒看到八十八歲的丁玉瑤,面帶微笑,身著壽衣,靜靜地躺在那裡。
蘇雪兒敬香後,換上麻布喪服,磕了幾個響頭後,便在守靈的人群裡跪了下來。
沈軒默默坐在一旁。
這晚,以丁宜進、丁宜軒為首的丁家修士,陸續進來拜祭弔唁。
……
三天後。
青雲仙城郊外,多了一座孤墳。
墓碑上,刻著“先母丁玉瑤之墓”。
落款是沈秀星、沈秀雁等一眾兒女子孫。
沈軒的名字,沒有刻在上面。
按照此間世俗凡間規矩,丈夫要為妻子守喪一年。
沈軒是修仙之人,不需要遵守。
他在墓前靜坐一晚。
從始至終,蕭勁松隱匿身形,跟隨沈軒,在他五丈範圍裡。
清晨。
沈軒起身,對跪拜在後面的沈秀星、沈秀雁說道:“這是你們蘇姨娘。”
聞言,沈秀星、沈秀雁帶著沈府眾人,朝蘇雪兒行禮。
確認蘇雪兒身份後,沈軒說道:“雪兒,你到沈府暫住,處理夫人後續事宜。”
“是。妾身會做好的。”
沈軒點點頭,凝視著墓碑,身形漸漸消失在虛空中。
百息後。
十里外。
沈軒問身旁的蕭勁松。
“蕭師伯,我們是自行回去,還是回仙城乘坐宗門飛艦?”
“自行回去吧。飛艦速度太慢。”
來時乘坐宗門飛艦,主要還是考慮到蘇雪兒的境界修為太低,不能長時間御劍飛行。
“好!”
蕭勁松祭出本命飛劍,通體湛藍,鋒芒內斂。
“靈器!”
沈軒心中微驚。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靈器飛劍。
而且,還是水屬性的。
沈軒召喚出冰魄神劍,跟在蕭勁松後面。
兩人一路御劍飛行。
蕭勁松漸漸加速。
沈軒始終保持在十丈距離。這讓他不由暗自點頭。
“不愧是寒玉師妹千挑萬選的衣缽傳人,可惜了!”
蕭勁松心中微微嘆息了一聲。
千丈高空中,罡風強烈,一般修士承受不住。
蕭勁松是假丹真人,自是不懼。
讓他沒想到的是,僅是築基中期的沈軒,同樣不受影響。
在飛過一處大江時。
“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沈軒身形,突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下墜。
蕭勁松臉色一凝。
“沈軒,何必呢!”
說話間,蕭勁松身形一閃,便追上沈軒。
只是,沈軒此時踏水而立,氣息外放,冰魄神劍祭在身前。
“蕭師伯,你又何必呢!回宗說我失足落水,不好嗎?“
蕭勁松氣極反笑:“沈軒,你可是水法修士,就不能編個好點的理由?”
沈軒搖搖頭。
“落水失蹤。這個理由,很合適。”
“迷蹤師伯一聽,便知道內情。”
蕭勁松沉默了。
半晌,幽幽說道:“宗門重點扶持培養你,必能助你凝結內丹。你有甚麼不滿意的?竟然要叛宗潛逃!”
“蕭師伯是劍修吧。”
“如果,宗門重點培養你去種田,成為靈植夫,你願意嗎?”
蕭勁松臉色一滯。
“我只有練劍天賦,不懂得種植。”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蕭師伯不會不知道吧。”
“何況……”
沈軒突然笑了笑:“長生真人許諾蕭師伯甚麼好處,說動你出手?”
蕭勁松陡然一驚,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沈軒微笑說道:“若非如此,為何不乘坐宗門飛艦回宗?”
宗門飛艦裡,不僅有駕御的築基境弟子,還設定了留影陣法,宗門能實時監測。
其實,在見到蕭勁松的第一面,沈軒便捏了【趨吉避凶】術。
兇!
越靠近,警示越強。
這些年,他一直躲在寒玉峰,從未出門。
上次,靈丹堂的胡秀成,便想引誘他來青雲仙城。
沈軒的丹道造詣越來越精湛。
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成為青雲宗的第二位三階丹師。
這對青雲宗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對長生真人來說,恐怕是天大的壞事。
長生真人還不想退下來。
被人分權,哪有獨佔權柄好。
至於寒玉真人。
大家都清楚,她的丹道技藝,來源於沈軒。
其實是個半吊子丹師。
丹道天賦遠不如沈軒。
而且,寒玉真人,志不在丹道。
“沈軒,你不該說出來的。”
蕭勁松冷聲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沒必要這樣。”
“或者,你真認為,曾經成功暗殺過一名假丹真人,便能勝過老夫?”
“就憑你那金身境圓滿的煉體功法?”
顯然,蕭勁松有備而來,早就暗中調查過沈軒。
沈軒看了眼蕭勁松的靈器飛劍。
“蕭師伯,你這柄飛劍不錯。蘊養了很多年,才能晉升為靈器吧!”
“師侄正缺一柄靈器飛劍。看在同屬青雲宗一脈上,蕭師伯把這柄靈器飛劍作為賠禮,我放你一條生路。”
聞聽此言,蕭勁松目瞪口呆。
他從未沒見過如此狂妄之人。
自己可是青雲宗裡,假丹第一人!
“找死!”
江面之上,掀起滔天巨浪。
三百年的假丹靈力,氣勢磅礴,湧入湛藍色靈器飛劍。
下一個瞬間。
靈器飛劍發出一聲劍吟,光芒大作,牽引著天地靈氣,匯聚出一道湛藍劍芒,一閃即至,朝著沈軒飛射而來。
殺機澟洌。
劍氣肆意瀰漫。
沿途所過之處,出現一條湛藍色的光影通道。
沈軒踏水而立,面帶微笑,望著斬向自己的可怕劍芒。
“戰堂真人,宗門假丹第一!”
“那又怎樣!”
沈軒搖搖頭。
心中一股暴戾之氣,驟然升起。
“吼!”
隨著一聲咆哮聲起。
沈軒身形暴漲。
青面獠牙,手揮一根金色大棒。
身後,現出一頭碧青色蛟龍法相。
“轟!”
金色大棒準確地擊在湛藍色劍芒上。
僅一擊,便將劍芒擊碎。
“丈六金身、仙金戰甲、蛟龍法相!”
“你突破到法相境了!”
對面,蕭勁松一陣駭然。
理論上,煉體師的修行,比靈脩是要快很多。
只是,體修突破晉升的難度,比靈脩有過之而無不及。
整個青雲宗,都沒有一位法相境煉體師。
“了不起啊,區區築基中期,竟然偷偷淬體至法相境!”
“如此事情,聞所未聞!沈軒,青雲宗開宗立派三千年,你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倘若你以為煉體突破到法相境,便能戰勝我,未免太天真了!”
蕭勁松笑著搖了搖頭,手捏法訣,天氣靈氣瘋狂湧動,靈器飛劍上面的道紋,漸漸閃亮起來,散發出極度恐怖的殺機。
修真界中,法相境煉體師,地位不如假丹真人。
真要鬥法,只要不讓法相境煉體師近身,假丹真人便能穩操勝券。
能被迷蹤真人委以重託,又被長生真人重金收買。
兩人俱都認可蕭勁松的實力。
同為水法修士,蕭勁松絕對能壓制沈軒。
這一次,靈器飛劍本體光芒耀眼,再度疾射沈軒。
蕭勁松不再試探,直接使出真正的劍修實力。
靈品飛劍帶著摧毀萬物的恐怖氣勢,將沈軒鎖定。
劍意恢弘!
殺機凜冽!
眼見便要一劍射穿沈軒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