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長生注意到,他們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討論戰術,有的在分配任務,有的在確認彼此的方位。
從他們的言談舉止來看,應該是在結隊。
結隊進入戰場。
易長生一眼掃過,那些組隊的修士們並沒有耽擱太久。
他們似乎都已經提前商量好了,只是在這裡做最後的確認。
不一會,便有一隊又一隊的修士離開戰備區,向傳送大廳走去。
易長生跟在人群后面,不緊不慢地走著。
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便到達傳送大廳。
易長生的目光在這些傳送門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魔塔的傳送門上。
魔塔的傳送門門框呈黑紫色,與魔塔本身的顏色一致。
門內的光幕是深灰色的,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翻滾著,湧動著,散發著一種壓抑的氣息。
此時,魔塔傳送門前排著三位修士。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修。
中間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穿著一件獸皮坎肩,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胳膊上紋著一些看不懂的圖案。
最後面是一位身材瘦削的年輕修士,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揹著一把長劍,面容冷峻,一言不發。
易長生走到隊伍的最後面,靜靜地排隊等候。
他沒有等待太久。
前面三位修士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傳送門,消失在深灰色的光幕中。
每一次有人進入,光幕都會劇烈地翻湧一陣,然後漸漸平息下來,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當最後那位黑衣劍修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後,易長生邁步上前。
他沒有猶豫,直接跨入了傳送門。
白光散去。
他站在了魔塔九層的入口處。
易長生深吸一口氣,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準備。
九層的怪物他已經刷過無數次,它們的攻擊模式、弱點、習性,他都瞭如指掌。
對他來說,這已經不是挑戰,而是一種機械性的重複勞動。
但正是這種重複,才能帶來源源不斷的積分。
開始後,他抽出長劍,向那些黑影走去。
……
太虛蜃樓裡的時間過得很快。
兩天後。
明心樓。
明心樓,樓高三層,飛簷翹角,雕樑畫棟,處處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明心樓”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磅礴。
樓內的陳設也頗為講究。
一樓是大堂,擺著幾十張茶桌,供普通修士使用。
二樓環境更加清靜,適合私密的交談。
三樓則一般不對外開放,似乎只有樓主才能上去。
此時,明心樓二樓,靠窗的位置。
三個人正圍坐在一張茶桌前。
紅蓮真君坐在主位上,今天的他依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法袍,袍角上繡著金色的火焰紋,在窗外的光芒下閃爍著。
他的面前擺著一套茶具,一隻紫砂壺,幾隻白瓷杯。
壺中的茶湯已經泡好了,濃郁的茶香在雅間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絲清甜的氣息。
他的對面坐著瑤光真君。
瑤光真君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法袍,法袍上繡著銀色的雲紋,看起來素雅而高貴。她的面容清麗,五官精緻,一頭青絲高高挽起,用一根玉簪固定。
她的表情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紅蓮真君的旁邊空著一個位置。
那是留給蒼梧真君的。
“他又遲了。”瑤光真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是抱怨還是陳述。
紅蓮真君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蒼梧真君的習慣,每次聚會,蒼梧真君總是最後一個到。
不是因為他故意遲到,而是因為他總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總是忙到最後一刻才能脫身。
果然,沒過多久,便從窗戶外看到了他的身影。
緊接著便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上了二樓。
蒼梧真君一到來,就走到空位前坐下,伸手拿起紅蓮真君面前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茶湯顏色金黃,清澈透亮,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蒼梧真君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跑了一天。”他放下茶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紅蓮真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又去跑情報了?”
“不然呢?”蒼梧真君端起第二杯茶,這次沒有一口喝完,而是慢慢品著,“你們交給我的任務,我總得去辦吧。”
瑤光真君放下茶杯,看向蒼梧真君:“有訊息了嗎?”
蒼梧真君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我這邊還是沒能找到那小傢伙。”他放下茶杯,拿起茶壺又倒了一杯,“我派人盯了租賃洞府的櫃檯,盯了傳送大廳,盯了魔塔的入口,甚至還去情報販子那裡打聽了一圈。結果呢?甚麼都沒找到。”
他端起第三杯茶,一飲而盡。
“那小傢伙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找不到。”
紅蓮真君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瑤光真君也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們呢?”蒼梧真君看向兩人,“你們那邊有訊息嗎?”
“沒有。”瑤光真君直接搖頭說道,語氣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紅蓮真君也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這邊也沒有。”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那小傢伙比我想象的要謹慎得多。”
蒼梧真君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夢境空間呢?”他問,“你之前不是說他的夢境空間帶點銀灰色,很好認嗎?有沒有可能透過夢境空間找到他?”
紅蓮真君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進樓之前看了一下,那個帶銀灰點的夢境空間不見了。”
蒼梧真君一愣:“不見了?”
“不是真的不見了,而是被改變了。”紅蓮真君解釋道,“估計那小傢伙把夢境空間變換成了大眾的樣子,混在那些普通的夢境空間裡,找不到了。”
蒼梧真君皺起眉頭。
“這倒是個麻煩。”他說,“如果連夢境空間都找不到,那想找到他就更難了。”
“也不一定。”瑤光真君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夢境空間可以改變,但他的身份不會變。一個新進入三樓的修士,總會有蛛絲馬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