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還有傳說中的渡劫期,但那已經是觸控仙道的境界,可望而不可即。
而在太虛蜃樓的典籍記載中,無論是靈界還是魔界,想要入侵下界,都受到極其嚴格的限制。
合體期的大能,根本無法真身下界。
下界的天地法則承受不住那種級別的力量,強行降臨只會引發法則反噬,輕則重傷,重則隕落。
即便只是分身降臨,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而且實力會受到嚴重壓制。
真正能夠透過某些特殊通道降臨下界的,最多也就是煉虛期。
而六級的虛維之眼,對應的正是煉虛境界。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只要他將虛維之眼提升到六級,維度隱身的層次就能達到煉虛級別。
屆時,哪怕是煉虛期的強者當面,也無法感知到他的窺探,哪怕是魔界大能的分身降臨,也無法捕捉到他的蹤跡。
有了這個倚仗,他就可以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從容進退,自保無虞。
當然,如果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那就更好了。
易長生的思緒繼續延伸。
他想到太虛蜃樓。
那座神秘的塔樓,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
它連線著各界,每隔一月就會開啟,接納無數修士進入其中歷練、交易、悟道。
它背後究竟是誰在掌控?
它的存在目的究竟是甚麼?
這些問題,至今無人能解。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太虛蜃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底蘊,一種力量。
那些進入其中的修士,那些從中獲得機緣的修士,或許就是對抗魔界的潛在力量。
他又想到陰陽宗。
那個隱藏在鳳鳴山脈的駐地,那座祭壇,那些封印,那些佈置……或許在關鍵時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還有池毅龍和劉度雲。
兩位化神修士已經知道了魔族的陰謀,已經開始著手應對。
他們會鎮守鳳鳴山脈,會監視那座地下祭壇,會聯合整個合元界的力量,共同抵禦即將到來的魔族。
有他們在前面頂著,易長生就有更多的時間。
更多的時間修煉,更多的時間收集維點,更多的時間提升自己。
或許……或許有足夠的時間能將虛維之眼提升到七級?
易長生想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七級虛維之眼,對應的可是合體境界。
那需要的維點,恐怕是個天文數字。
五級升六級需要一百萬還算是少的了,六級升七級需要的維點,只會更多。
可能是五百萬,可能是一千萬,甚至可能更多。
而他現在,連升級六級的維點都還沒湊夠。
想那麼遠,確實有些不切實際。
易長生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回面板上。
【修為:元嬰初期(/+)
煉體四階初期(/+)
煉神四層初期(/+)
夢衍三層後期(/+)】
半年多的時間,三大主修修為各自增長了五萬點左右。
夢衍修為距離四層只差最後三千多點,再修煉一段時間就能突破。
【維點:】
預估魔族入侵的時間在三五十年之後。
時間,還很充裕。
易長生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那口氣在靜室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淡金色的氣柱,在空中停留了足足三十息,才緩緩消散。
這是元嬰修士獨有的“真元吐納”,一口濁氣中蘊含的靈力,足以讓築基修士煉化三天。
他閉上眼睛再次進入虛維之眼的副眼,實時觀察著池毅龍和劉度雲接下來的後續。
那兩位化神修士帶著天狼魔君離開瓊象島後,一路向北飛遁。
他們沒有走得太快,只是保持著一個普通的速度。
易長生“看”著那兩道遁光穿過無邊的海域,越過一座座荒島,最終在遠離瓊象島數千裡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是一座荒島。
小得可憐,方圓不過數里。
島上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黑色岩石,在陽光下泛著死寂的光芒。
沒有靈脈,沒有水源,沒就連生靈都很少。
一座真正的荒島,一座毫無價值的荒島。
池毅龍選擇在這裡處理天狼魔君,顯然是為了避免汙染任何有靈脈的地方。
兩道遁光緩緩降落,落在荒島中央的一塊平坦岩石上。
池毅龍一揮手,天狼魔君的身體從虛空中浮現,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荒島上回蕩,驚起幾隻棲息在遠處礁石上的海鳥。
那些海鳥撲稜著翅膀飛起,發出驚恐的鳴叫,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天狼魔君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動不動。
他已經被搜魂術徹底摧毀了識海,成了一個活死人。
那雙猩紅的眼眸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眼白上翻,嘴角流著涎水,偶爾抽搐一下,證明這具身體還勉強活著。
但他已經甚麼都不知道了。
池毅龍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然後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向下。
一縷火焰從掌心浮現。
那火焰極小,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呈淡金色,邊緣泛著幽藍的光芒。
它就那麼在池毅龍掌心靜靜燃燒,沒有溫度散發,沒有光芒綻放,彷彿只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但就是這縷小小的火焰,讓劉度雲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是化神修士的真火,蘊含著一絲法則之力的靈火。
別說一具元嬰期的肉身,就是四階法寶扔進去,也能在三息之內化為鐵水。
池毅龍屈指一彈。
那縷淡金色的火焰飄飄蕩蕩地落下,落在天狼魔君的身上。
“轟……”
無聲的燃燒。
那火焰接觸天狼魔君身體的瞬間,猛然擴散開來,將整具身體完全籠罩。
天狼魔君甚至來不及掙扎,來不及慘叫,就在那火焰中無聲無息地消融。
血肉消融,骨骼消融,魔氣消融,就連那枚藏在他體內的元嬰,也在火焰中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尖嘯,然後徹底化為虛無。
三息之後,火焰散去。
地面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燼,在海風中輕輕飄散,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位元嬰中期的魔修,就這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