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在獲得重要感悟後，往往會用玉簡記錄下來，一方面是為了防止遺忘，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日後反覆參悟。
以靈逍子的性格，肯定會這樣做。
只要靈逍子製作了記錄感悟的玉簡，易長生就有機會透過虛維之眼探查到內容。
雖然比不上親自感悟，但也能獲得不小的收穫。
想通了這一點，易長生才將這件事暫時放下，繼續專注於自身的修煉。
轉眼間，又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裡，易長生大部分時間都在提升修為，同時分心監控幾個標記目標的狀態。
天狼魔君依舊在那座地下祭壇修煉，修為穩步恢復，隱隱有突破跡象。
池毅龍和劉度雲還在觀察空間節點。
靈逍子則一直沉浸在悟道碑的感悟中，一個月來動都沒動過，但氣息卻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
易長生透過虛維之眼的多維視角能看到，靈逍子體內的法力正在發生質變，元嬰表面的道紋越來越清晰，這是即將突破元嬰後期的徵兆。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直到這一天。
正午時分，太陽高懸。
虛靈秘境各處，無論是正在探索遺蹟的修士，正在與妖獸搏殺的修士，還是正在閉關修煉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輕微的震動。
那震動很輕微，像是遠處有巨人在跺腳，又像是大地深處有巨龍翻身。
震感持續了約莫三息時間，強度不大，不足以造成破壞，但卻清晰地傳遍了秘境的每一個角落。
最詭異的是震動的同步性，幾乎在同一瞬間，整個秘境所有地方都感受到了震動，沒有絲毫時間差。
這不符合常理，因為震動波傳播需要時間，距離震源越遠，感受到震動的時間應該越晚。
除非……震源不是某個具體地點，而是整個秘境本身。
許多經驗豐富的修士在感受到這股震動後，臉色都變了。
他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秘境關閉的時間快到了。
虛靈秘境每次開啟，持續時間大約是六個月到一年不等，具體看秘境自身的空間穩定週期。
在關閉前一個月左右，秘境會產生一次全域性的輕微震動，這是空間結構開始收縮、混亂的徵兆。
震動之後，秘境入口會逐漸變得不穩定，如果不在入口完全關閉前離開，就會被困在秘境中，等到一百年後再次開啟。
雖然也有修士選擇留在秘境中閉關一百年，但那需要極其充分的準備和強大的實力。
對絕大多數修士來說，留在秘境中等於慢性自殺，畢竟秘境裡妖獸環伺、還要面對可能的空間亂流。
所以，在感受到震動的瞬間，秘境各處都騷動起來。
正在與一頭四階“鐵甲暴熊”搏殺的三名金丹修士，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即將到手的戰利品，轉身就逃。
正在一座古修士洞府中破解禁制的五人小隊，感受到震動後，看著還差最後三道禁制，便直接強行轟開缺口，抓起能看到的所有東西就往出口衝。
正在一片靈藥園中採集“白玉芝”的七名修士，差點傷害到靈芝根部，他們連泥土都來不及清理，直接整株塞進儲物袋。
正在一條靈泉旁打坐調息的十幾名修士，同時睜開眼睛，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默契地分頭向出口方向飛遁……
整個秘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盪開無數漣漪。
池毅龍與劉度雲所在的那片沙漠中，震動感同樣清晰。
兩人同時睜開眼睛，從打坐調息的狀態中退出。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遺憾。
池毅龍先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可惜了。這個空間節點太小，頻率也不準確。在空間節點的另一邊，很可能有某種危險東西。”
他說話時，目光投向天空中那道空間裂縫。
裂縫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銀光，內部是一片扭曲的灰暗，偶爾能看到閃電般的能量亂流閃過。
這次進入到秘境來，他們記錄了裂縫的每一次波動，分析了節點的空間座標、靈氣波動、穩定性引數。
所有資料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不是一個理想的跨界通道。
節點太小，最多隻能容納一人勉強透過，而且透過時風險極大。
頻率不穩定，每七天才有一次相對安全的視窗期，但視窗期持續時間只有不到三十息。
最重要的是，節點的另一端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們感到隱隱的不安。
劉度雲皺著眉頭點了點頭，“這不是個好位置，”，他語氣肯定，“另一邊的未知太危險了。即使能過去，恐怕也凶多吉少。”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節點的穩定性在下降。按照這個趨勢，最多還能維持三年，就會完全崩潰。如果被困在另一邊，可能就回不來了。”
池毅龍也站了起來。
他抬頭，最後看了一眼天空中的裂縫。
正午的陽光從山谷上方傾瀉而下，在裂縫周圍形成一圈光暈，讓那扭曲的空間顯得更加詭異。
他沉默了三息，似乎在權衡甚麼，最終搖了搖頭。
“走吧，”池毅龍轉身，面向秘境出口方向，“秘境關閉的時間快到了，這裡不宜久留。”
他說得很乾脆，沒有拖泥帶水。
作為化神修士，他早已學會在機緣與風險之間做出冷靜判斷。
這個空間節點雖然可能通往某個未知之地，但風險太大，不值得賭上性命。
說完，池毅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向著秘境出入口方向疾飛而去。
遁光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劉度雲見狀，也沒有猶豫，同樣化作一道遁光跟上。
但在離開前，他忍不住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道空間裂縫。
眼神複雜——有遺憾，有不甘，有好奇，但最終都化為一聲輕嘆。
他搖了搖頭，不再留戀，加速追向池毅龍。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劃破秘境的天空，消失在群山之後。
而在悟道樓中，靈逍子也是感受到震動了。
悟道碑所在的星空空間有很強的隔離效果，外界的震動傳到這裡時已經極其微弱。
但靈逍子畢竟是元嬰中期修士，對空間波動極其敏感，還是在震感傳來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