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後方,是五座巍峨的宮殿。
宮殿依山勢而建,層層升高,形成一個半環形的建築群。
每座宮殿的風格各不相同,但都大氣磅礴,充滿了韻味。
最左側的宮殿通體赤紅,屋頂鋪著琉璃瓦,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天光下反射著火焰般的光芒。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烏金牌匾,上書三個古樸大字:“煉丹閣”。
牌匾兩側雕刻著藥鼎、靈草、火焰等圖案,隱約有丹香從殿門縫隙中飄出,光是聞到一絲,就讓人精神一振。
左數第二座宮殿呈青灰色,材質似鐵非鐵,似石非石。
殿體稜角分明,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牌匾上寫著:“煉器殿”。
殿門前立著兩尊三丈高的金甲傀儡,手持巨錘與鐵砧,雖然靜止不動,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正中央的宮殿最為宏偉,高九層,飛簷翹角,雕樑畫棟。
每一層的簷角都掛著青銅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鈴聲。
鈴聲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聽久了竟然讓人有種悟道的衝動。
殿門牌匾上寫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藏經閣”。
這座宮殿的大門緊閉,門縫中透出柔和的白色光芒,那是禁制運轉的跡象。
右數第二座宮殿則顯得樸素許多,通體由青竹搭建,清新雅緻。
牌匾上寫著:“靈獸苑”。
殿門敞開著,可以看到裡面是一片獨立的小天地。
小天地裡有假山流水,有靈木花草,甚至能看到幾隻仙鶴在其中悠閒踱步。
但仔細看去,那些仙鶴的動作有些僵硬,應該是陣法幻化而成。
最右側的宮殿造型最為奇特,呈八角形,每一面牆都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宮殿沒有實體牆壁,而是由八根白玉柱支撐起一個穹頂,四面通透,只有薄薄的光幕作為屏障。
牌匾上只有兩個字:“悟道”。
簡簡單單的“悟道”二字。
但這兩個字中蘊含的道韻,卻遠超其他四座宮殿的總和。
易長生透過虛維之眼遠遠望去,都彷彿能感受到那種直指大道的玄妙氣息。
靈逍子的目光在五座宮殿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悟道樓上。
他看了足足十息時間。
然後,靈逍子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先去最需要的煉丹閣或煉器殿,也沒有去誘惑最大的藏經閣,而是徑直朝著悟道樓走去。
步伐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彷彿他這六個月的艱苦攀登,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這座看似簡單、卻最不簡單的悟道之樓。
靈逍子走到悟道樓前,那道淡金色的光門靜靜懸浮在八角形建築的入口處。
光門高約三丈,寬兩丈,表面如水波般緩緩盪漾,映照出周圍扭曲變形的景象。
從外部看,完全無法窺見樓內的情形,只有一種深邃、古老、彷彿直通天地本源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他在光門前停下腳步。
汗水浸透的黑色衣袍緊貼著他精瘦的身軀,天梯攀登留下的數十道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左肋下那道被赤紅符文灼燒的傷口更是傳來陣陣刺痛。
那是攀登臺階時,一個火焰符文爆發留下的紀念。
他沒急著進入悟道樓裡,而是就地盤坐,立即處理傷口,服用療傷丹藥,調息恢復。
踏入悟道樓之前,他要將自己的狀態保持到最佳的狀態。
很快靈氣入體後,他立即煉化,引導它們在經脈中流轉一圈,將攀登天梯時積累的疲憊、傷痛、焦躁等負面情緒一點點剝離、排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眸中所有的疲憊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瞳孔深處那絲淡青色的紋路緩緩旋轉,映照出光門上流動的波紋。
“是時候了。”靈逍子低語一聲,便站了起來,不再猶豫,抬腳跨入光門。
跨入的瞬間,世界天旋地轉。
眼前是一片純粹的白光,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種狀態持續了三息,也可能是三刻鐘,在時間感紊亂的空間裡,靈逍子無法準確判斷。
當感知重新回歸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垠的虛空之中。
腳下沒有實地,卻也沒有墜.落感,彷彿站在一塊完全透明的琉璃上。
四周是深邃的黑暗,但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點綴著無數星辰。
那些星辰或遠或近,或明或暗,有的孤懸一隅,有的組成星系,有的拖著長長的光尾劃過天際。
更奇妙的是,這些星辰並非靜止不動。
它們在緩緩執行,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
靈逍子能“感覺”到那些軌跡中蘊含的法則,那是大道的顯化,是天地執行的根本規律。
雖然以他現在的境界還無法理解,但光是感受那種韻律,就讓他對“道”的認知提升了一分。
他抬頭望去。
在前方約百丈處,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體漆黑,材質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鏡,卻又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
它高約三十丈,寬十丈,厚三丈,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沒有任何支撐,卻穩如泰山。
石碑正面,刻著兩個大字:“悟道”。
字跡古樸蒼勁,每一個筆畫都彷彿蘊含著無窮的意境。
那“悟”字的一點一橫,如同陰陽交泰;那“道”字的一撇一捺,彷彿天地開闢。
兩個字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直指本源、通達天地的道韻。
靈逍子看著那座悟道碑,眼中瞬間迸發出灼熱的渴望。
那是一種修行者對於更高境界、更深“道”的理解的本能渴求。
他修練幾百餘年,從一介凡人到元嬰真君,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見識過無數功法秘術,但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如此純粹、如此深邃的“道韻”顯化。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
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幾百年的修仙生涯,無數次險死還生的經歷,早已將“謹慎”二字刻入了他的骨髓。
尤其是在虛靈秘境這種古秘境中,任何看似無害的事物,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