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節點只有針尖大小，散發著幾乎無法察覺的淡藍色光暈。
更重要的是，從節點中洩露出的極微弱氣息，那是不同於此界的高濃度靈氣，更像是質量更高的元氣。
“靈界……”池毅龍呼吸微促，但很快平靜下來。
節點太小了，別說透過，就連穩定觀察都困難。
而且節點周圍環繞著複雜的空間褶皺，強行突破只會引發空間塌陷。
他需要更多時間觀察，記錄節點的波動規律，尋找可能的進入時機。
易長生透過虛維之眼看到這一幕時，心中震動不小。
他立即嘗試用虛維之眼探查那片天空的細節，但視野剛一接近池毅龍觀察的區域，便如撞上無形牆壁，再無法前進分毫。
“果然有高階禁制。”易長生皺眉。
虛維之眼目前只是五階，無法突破六階以上的屏障。
他記下這個位置，決定等虛維之眼升級後再來查探。
就在這時，腦海中另一個畫面裡出現了新的動靜。
另一道身影正從沙漠東南方向快速接近。
是劉度雲。
他的狀態比池毅龍狼狽得多。
他顯然遭遇了沙暴，法袍有些混亂，髮髻鬆散，臉上還帶著些許沙塵。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飛遁速度絲毫不減，在沙海上空拉出一道淺白色氣痕。
距離池毅龍還有十里時，劉度雲便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他心中一喜，法力運轉更急，速度再增三分。
池毅龍幾乎同時感應到劉度雲的接近。
他從觀察中收回部分注意力，轉頭望向東南方。
遠處，一個小黑點正迅速放大，幾個呼吸間已能看清輪廓。
“池道友，是我！”人未至，傳音先到。
劉度雲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怎麼樣？有甚麼發現嗎？”
池毅龍沒有立即回答，等到劉度雲進入三里範圍，才平靜傳音：“你自己看吧，東北方向，三十七度仰角，主裂縫右側三指寬處。”
劉度雲聞言，立即在空中剎住身形。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距離池毅龍十丈處停下。
他先取出一枚碧綠色丹藥服下，恢復一路消耗的法力，然後才順著池毅龍指示的方向望去。
起初，他甚麼也沒看到，從儲物鐲中取出一隻古樸羅盤，羅盤表面刻滿星辰圖案，中心指標由某種透明晶體制成，此刻正微微顫動，指向那處節點。
“空間節點……真的是空間節點！”劉度雲喃喃道，臉上浮現出混合著狂喜與緊張的神情。
“波動很弱，但確實存在。”劉度雲一邊記錄羅盤資料，一邊問道，“池道友觀察多久了？可發現規律？”
“四日。”池毅龍簡短回答，“節點每六個時辰明亮一次，每次持續約一炷香時間。但大小沒有變化，無法通行。”
劉度雲點點頭，在空中盤坐下來，羅盤懸浮在他身前。
兩位化神修士就這樣一左一右，隔著十丈距離，共同仰望那片隱藏著通往靈界可能的天空。
沙漠的日夜交替在他們身下流轉。
白晝，烈日將銀白沙地烤得發燙，熱浪扭曲空氣。
夜晚，嚴寒籠罩四野，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冰晶。
但這些外界變化絲毫影響不到空中的兩人。
他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微小的空間節點上。
第七日，劉度雲突然開口：“節點的波動在增強。”
池毅龍早已注意到這一點。
在他的視野中，那針尖大小的光點正在緩慢但持續地擴大，邊緣的淡藍色光暈也變得清晰起來。
“按照這個速度，三十日後節點會擴大到原來的三倍。”池毅龍計算後說道，“但仍不足以透過。”
“那如果是九十日呢？一百八十日呢？”劉度雲眼中閃爍著精光，“虛靈秘境開啟週期是一年，我們有的是時間。”
池毅龍沉默片刻：“前提是節點會持續擴大，且秘境關閉時不消失。”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他們之前已經確認，虛靈秘境入口處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會隨著秘境開啟而開啟，關閉而合攏。
如果這處節點也有同樣規律，那他們的觀察必須在秘境關閉前完成。
劉度雲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他操控羅盤記錄下當前資料，嘆道：“只能希望這處節點是穩定的。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兩人都明白未盡之言——否則，這可能是他們此生最接近靈界的一次，也將是最令人絕望的一次。
易長生看著光幕中如老僧入定般的兩人，搖了搖頭。
化神修士的耐心遠超常人，這一坐可能就是數月甚至數年。
他暫時從這片沙漠移開視線，將目光轉向靈逍子的畫面。
靈逍子此刻已抵達了一座宏偉的古建築前。
那建築懸浮在半空，由七座高低錯落的殿堂組成，以白玉廊橋相連。
建築整體呈青灰色，屋簷飛翹如展翅仙鶴，瓦片在陽光下流動著淡淡靈光。
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匾，上書三個古篆大字：
虛靈殿。
易長生精神一振。
看來靈逍子尋找的傳承就在此處。
他調整虛維之眼的角度，試圖看清殿內景象，但殿堂表面覆蓋著一層柔和光幕，阻隔了外部探查。
“也有禁制。”易長生並不意外。
這等重要傳承之地，沒有防護才是怪事。
光幕中，靈逍子站在靈虛殿正門前，仰頭望著那三個大字，久久不動。
他的神情複雜，有敬畏，有渴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通往正門的白玉階梯。
就在他右腳落上第一級階梯的瞬間，整座虛靈殿微微一震，七座殿堂同時亮起柔和白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某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彷彿沉睡了萬年的巨獸正在甦醒。
靈逍子身形一頓，但沒有後退。
他繼續向上，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堅定。
隨著他登上的階梯越來越多，虛靈殿的光芒也越來越盛，最後在他抵達正門前時，光芒達到頂峰，將他整個人吞沒。
虛維之眼中，只剩下一片純白。
易長生等光芒逐漸散去。
靈逍子進入了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