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乃是中域“乾元宗”與“仙羽門”中聲名赫赫的化神期修士,並非尋常元嬰可比。
他們的到來,無疑將此次虛靈秘境開啟的層次,拔高到了一個新的級別。
跟隨他們而來的,還有兩宗精挑細選的元嬰期長老與金丹弟子,個個氣息沉凝,法寶精良,顯然是有備而來。
如此多的元嬰修士聚集,更有兩位化神大能坐鎮,那片海域方圓數千裡,幾乎已成禁地。
任何異常的靈氣波動,都難逃他們的感知。
“結嬰之時的天象雷劫,動靜太大。”易長生眉頭微蹙。
金丹破嬰,乃是逆天而行,必將引動天地感應,匯聚磅礴靈氣,降下心魔劫與雷霆劫。
尤其是在這深海之下,雷劫引發的能量激盪透過海水傳播,範圍更廣,特徵也更明顯。
以池毅龍、劉度雲化神期的神識修為,再加上此刻他們必然高度警戒的狀態,自己在此地結嬰,被發現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此刻結嬰,無異於將自己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易長生眼神幽深。
他轉過身,走回大廳中央,再次盤膝坐下,卻不是要立刻開始修煉,而是進行更周詳的推演。
“虛靈秘境,按古籍記載與過往經驗,開啟週期穩定,約百年一次。每次開啟,持續時間短則半年,長則一年。秘境關閉後,進入者或被傳送而出,或需等待下次開啟。”
易長生心中盤算,“如今空間裂縫波動愈發劇烈,開啟之期,估計就在最近幾個月左右。”
“一年半載……”他閉上眼,感受著自己金丹內澎湃的靈力與生機勃勃的壽元。
“對於擁有六百壽元的金丹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我還年輕,壽元充足,等得起。”
“等他們進去,等秘境關閉,等這些被秘境吸引而來的高階修士,尤其是那兩位化神,或有所獲,或一無所獲,最終離開絕靈海這片偏遠海域……那時,才是最好的時機。”
深海無垠,此地隱秘。
待外界風波平息,再安心閉關,引動天象,衝擊元嬰。
成功之後,穩固境界,再行出關。
屆時,元嬰修為在身,配合撐天盾與掌控的洞府陣法,在這修仙界,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本。
計劃清晰,心緒更定。
至於那即將開啟的虛靈秘境本身……
易長生睜開眼,眸光閃動。
“這次,我自然不會親身進入。”
風險太大,變數太多,與他的穩妥之道不符。
“但是,不代表我不能‘看’。”
到時將一枚虛維之眼,放在兩位化神之一,或者元嬰修士身上,便能跟隨其視角,觀察秘境內部的環境、危險、機緣,甚至……窺探那傳聞中可能存在的“偷渡靈界之秘”。
“靈界……”易長生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是比此界更高層次的位面,靈氣更濃郁,大道更完整,長生之路更為廣闊。
偷渡靈界,風險極大,九死一生,但對於如今沒有飛昇臺的合元界來說,便是一個機緣。
虛靈秘境中若真有相關線索或通道,其價值,無法估量。
“此次先探明虛實。若秘境之中,當真有確切可行的偷渡之秘,甚至存在相對安全的通道……”
易長生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那麼,待我修為足夠高深,至少達到元嬰後期,乃至化神之境,準備萬全之後,便是冒些風險,也定要尋機進入一探!”
好在,虛靈秘境百年一開。
這次錯過,下次仍有機會。
他有的是時間準備,提升實力,蒐集資訊,將風險降到最低。
心意既定,易長生不再猶豫。
他先透過撐天盾,將洞府外圍的隱匿與防護陣法悄然調整到最強狀態,確保即便有化神修士神識無意掃過這片海域,也難以察覺海底深處的異常。
隨後,易長生心神微凝,意識進入虛維之眼中。
視角陡然拔高、拉遠,穿透層層海水的阻隔與折射,一片與深海死寂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中。
高空之上,罡風凜冽,卻有兩艘龐然雲船,穩穩懸停在距離那道扭曲空間裂縫約數十里的半空中。
雲船長近百丈,通體似由某種潔白如玉、又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靈材煉製而成,船身流暢,鐫刻著繁複的雲紋與防護陣法,淡淡的靈光形成半透明的護罩,將罡風與高空寒氣隔絕在外。
船首分別懸掛著不同的徽記,分別是乾元宗與仙羽門的標誌。
兩艘雲船並未緊靠在一起,而是相隔數里,遙遙相對,既顯示了合作,又保持著大宗門之間固有的矜持與距離。
船上樓閣亭臺隱約可見,時有修士身影憑欄遠眺,氣息皆是不凡,至少也是金丹境界。
更有數道深沉如淵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謹慎而持續地掃描著周圍數百里的空域與海面,尤其是那道空間裂縫的變化。
那便是池毅龍與劉度雲兩位化神修士的神念,即便只是透過虛維之眼間接感知,也能體會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與威嚴。
而此時,乾元宗那艘雲船中部,一處頗為寬敞的偏廳內,燈火通明,靈光氤氳,正舉辦著一場小型的交易會。
這偏廳佈置典雅,地上鋪著柔韌的異獸毛皮毯,四周設有舒適的蒲團與矮几,矮几上擺放著靈果、香茗。
廳內已有十多位修士分散而坐,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氣息大多凝實厚重,竟清一色都是元嬰期修為。
他們來自南域和中域不同宗門、世家,或是成名已久的散修,此番皆為虛靈秘境而來。
這場交易會,正是應眾多提前抵達、等待秘境開啟的元嬰修士提議,由兩位化神大能點頭默許,乾元宗出面組織的。
目的無非是讓大家在等待期間互通有無,交換一些可能用於秘境探索的物資、資訊,也算是一種臨時的聯盟預熱。
此刻聚集在裂縫附近的元嬰修士,除了極個別另有打算或身份特殊者,幾乎都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