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青玉大殿之中,易長生看到了一位身著青色雲紋道袍、頭戴赤玉冠、面容溫潤如玉的修士。
修士正手持一卷丹經,靜靜品讀,周身氣息並不張揚,卻如淵渟嶽峙,與周圍天地靈氣渾然一體,隱隱有青色火焰虛影在身後流轉明滅。
“青炎真君……靈鼎派的太上長老之一,精擅丹道與火系神通。”易長生立刻認出了此人。
青炎真君的露面,意味著南域五大派真正的高層力量,開始正式進入絕靈海了。
“靈鼎派既然來了,玄雲宗、神符宗、赤陽宗、萬獸宗恐怕也不會落後。只是不知此次他們會派出哪位元嬰老祖。”易長生暗忖。
五大派同氣連枝又彼此競爭,在涉及上古秘境這等重大利益面前,絕不可能缺席。
屆時,裂縫周圍恐怕會形成五大派鼎足而立、暗中較勁的複雜局面。
想到五大派,他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
中域的那兩位化神修士,乾元宗的池毅龍與仙羽門的劉度雲。
虛靈秘境傳聞涉及偷渡靈界之秘,這對任何化神修士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他們,一定會來。
想到此處,易長生心念再轉,呼叫另一個副眼,轉到依附在他多年前悄然留在池毅龍身上的那個維度標記之上。
視野切換,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浩渺雲海之上,一艘長達百丈、通體由潔白雲紋靈木打造、樓閣重重、靈光氤氳的巨型雲舟,正以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速度破開雲層,平穩前行。
雲舟最頂層的觀景亭閣中,兩名修士正相對而坐。
一人身著玄金色法袍,面容清矍,雙目開闔間似有星辰生滅,正是池毅龍。
另一人身著月白色羽衣,氣質出塵,正是劉度雲。
兩人中間擺著一張碧玉案几,案上有一套精緻的茶具,靈茶香氣嫋嫋。
他們正一邊品茗,一邊閒談,話題果然圍繞著虛靈秘境。
“……劉道友,依你看,那裂縫還需多久方能穩固到足以安全通行?”池毅龍輕啜一口靈茶,語氣平淡。
劉度雲指尖捻著一片茶葉,目光投向雲海深處,彷彿能穿透無盡距離看到絕靈海的景象:“觀其波動趨勢,快則八月,慢則一年,必見分曉。天地之機,有其定數,急不得。”
池毅龍微微一笑:“老夫卻覺得,或許需時更久些。兩年之內,能穩定下來便算不錯了。那個秘境,空間結構複雜,非比尋常。”
“哦?池兄如此保守?不若你我小賭一番如何?”
劉度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若一年內開啟,你那壇珍藏的‘千年雲夢醉’便歸我。若需一年以上,我便將新得的那株‘七竅通玄草’贈你。”
“哈哈,劉道友倒是好算計,盯上我那壇酒許久了。也罷,便與你賭上一賭。”池毅龍朗聲一笑,應下了賭約。
易長生靜靜“聽”著兩位化神修士的閒聊,同時快速掃視了一遍雲舟上的情況。
除了池毅龍與劉度雲,船上還有兩位元嬰修士坐鎮,一位是乾元宗的,一位是仙羽門的。
此外,甲板與各層艙室中,還有數十名修為至少在金丹期的精英弟子,個個氣息精悍,訓練有素。
整艘雲舟氣勢恢宏,儼然是兩大中域頂尖宗門聯手派出的一支精銳力量,目標直指南域絕靈海。
“果然來了,而且陣容不小。”易長生心中瞭然。
有這兩位化神大能坐鎮,那個西域來的元嬰魔修,理論上翻不起太大浪花。
但化神修士通常自重身份,不會輕易對低階修士出手,更多是坐鎮大局、探索秘境核心之秘。
屆時,元嬰、金丹層面的爭奪,依舊會無比激烈,絕靈海的兇險程度只會倍增。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外界風雲變幻,強者雲集,但暫時還影響不到他這處海底秘府。
當務之急,還是要煉化撐天盾。
意識退出依附在池毅龍身上的副眼。
易長生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撐天盾上。
初步掌控大陣,讓他與這面作為陣法最終樞紐的古寶之間,建立起了一絲微妙的聯絡。
此刻,他凝神靜氣,虛維之眼的多維視線穿透撐天盾厚重凝實的銀色盾體,深入其內部核心。
在盾體最中心處,一個由無數細密到極致的古老符文構成的核心禁制中,他看到了一段以神念烙印方式留存的資訊,正是祭煉此盾的法訣。
法訣並不冗長,卻字字珠璣,直指法寶核心本源,涉及對五行平衡之力、空間穩固之道以及一種名為“擎天意志”的玄奧意境的領悟與溝通。
若非他已初步掌控外圍大陣,對五行轉靈封域陣的原理有了深刻理解,且《虛空煉體訣》修煉有成,面對這段法訣恐怕會如同天書。
“開始吧。”
易長生平復心緒,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他先按照法訣所述,以自身太虛混元法力為引,混合從大陣中借調而來的精純五行靈氣,在身前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玄奧的祭煉符文。
這些符文閃爍著五色光華,緩緩飄向撐天盾,如同歸巢之鳥,悄無聲息地融入盾面那個古樸的“天”字元文中。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最輕柔的觸鬚,沿著虛維之眼觀察到的、盾體內部能量流轉的路徑,緩緩向核心禁制滲透。
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對法訣的感悟與對撐天盾的試探性溝通。
祭煉五階法寶,他當初築基期時就在雲松仙城煉化過玄冥九淵鼎,早已經有了經驗,只不過這次的五階大陣與上次四階大陣不同。
所以即便有正確法訣,有陣法輔助,有虛維之眼洞察,過程還是緩慢。
易長生的法力與神識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注入撐天盾,溫養其沉寂萬年的靈性,理解其內部複雜的禁制結構,嘗試在其中留下屬於自己的精神印記。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宮殿大廳內,只有祭煉符文閃爍的光華、法力流淌的微響、以及易長生均勻而深長的呼吸聲。
他完全沉浸在祭煉之中,心無旁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