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觀察,不再是之前走馬觀花式的探查,而是帶著明確目的的深度解析。
易長生用虛維之眼觀察著那些銀色陣紋的靈氣流向,一點點向前推進。
觀察著不同屬性靈氣在陣紋節點處的轉化與融合,領悟著空間之力如何被巧妙地編織進去,既穩固陣法空間,又形成對外防禦與對內的溫和調控。
過程緩慢而專注。
這座五階大陣的複雜程度遠超他以往接觸過的任何陣法。
許多符文結構前所未見,靈氣流轉的路徑迂迴曲折,充滿了古時候陣法特有的貼近天地自然執行規律的古拙與玄奧。
然而,易長生並不氣餒。
他有著虛維之眼這個作弊器般的助力,可以直觀地看到能量流動和空間轉變,這比單純依靠神識感應和推算要高效、準確得多。
再加上他本身已達四階下品的陣法造詣,以及《虛空煉體訣》和空靈氣帶來的對空間之道的獨特理解,他漸漸能看懂一些脈絡。
尤其是當他的注意力集中到祭臺四周那四根屬性玉柱時,發現了關鍵資訊。
在虛維之眼的微觀視野下,他能看到每根玉柱內部,並非僅僅鑲嵌了對應屬性的上品靈石那麼簡單。
在靈石的核心位置,還各自封印著一面不過巴掌大小、卻靈光逼人的陣旗。
金色陣旗位於金屬性玉柱,旗面繡著銳利無比的金劍紋路。
青色陣旗位於木屬性玉柱,旗面是生生不息的古樹圖案。
赤色陣旗位於火屬性玉柱,旗面躍動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黃色陣旗位於土屬性玉柱,旗面是厚重連綿的山巒。
而在四面主陣旗的旗杆底部,以古老的符文銘刻著此陣的名稱——五行轉靈封域陣。
“原來如此……這四面五行主陣旗,才是操控整個大陣五行轉化、靈氣迴圈、空間封禁的基石。”易長生恍然,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知曉了陣法名稱,參悟起來就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五行轉靈……重點在於‘轉’字。
不僅僅是聚集靈氣,更有轉化、提純之意。
這絕靈海中的灰霧能量、虛空裂縫中散逸的混亂能量,甚至地脈深處的駁雜地氣,都能被此陣緩緩吸收、轉化,最終變成這精純而均衡的五行靈氣!
難怪歷經萬年,此陣還能維持運轉,靈脈不衰,甚至還能保住四階靈脈。
封域……則強調了其空間封鎖與防護的能力。
將這片礦脈核心區域,從現實空間中部分隔離、封閉起來,形成獨立的洞天領域。外防入侵,內穩空間,甚至可能涉及時間流速的微弱調節?
他一點點印證著自己的猜想,每當有所領悟,對某個陣法片段、某個符文組合的原理豁然開朗時,他便會心念微動,使用“維點”。
一股清涼而玄奧的能量自維點中流出,並非直接灌輸知識,而是如同悟道,瞬間放大、深化、鞏固他剛剛獲得的領悟,將其從模糊的靈光一閃,變為清晰穩固的陣法認知,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與理解之中。
他的陣法技藝經驗,也在這種持續的觀察-領悟-強化的迴圈中,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
時光在寂靜的礦脈核心中靜靜流淌,彷彿被那緩緩旋轉的撐天盾與恆久運轉的五行轉靈封域陣撫平了稜角。
易長生的生活進入了極有規律的迴圈。
每天白日,他便在大廳邊緣盤坐,全神貫注地開啟虛維之眼,如同最耐心的工匠與最敏銳的學生,一寸寸地解析、領悟著那覆蓋天地的銀色陣紋。
神識隨著靈氣的流淌,在複雜的符文網路中穿梭,理解著五行生剋如何在此陣中達成精妙平衡,空間褶皺如何被巧妙地編織以固域封疆,外界的混沌能量又是如何被一絲絲抽取、馴服、轉化為這洞天之內精純平和的靈氣。
每當神識感到微微疲憊,到了夜晚來臨時,他便緩緩收功,回到靜室寒玉床上。
閉目凝神,意識沉入識海邊緣那座似真似幻的“夢橋”。
踏上橋面,周遭景象如水紋般盪漾開,一步跨出,進入虛空,跨入獨屬於他的,時間流速迥異的夢境空間之中。
夢境空間裡,那座由他意念構築的幽靜大宅一如既往。
他步入專用於修煉的靜室,開始雷打不動的四大功法修行。
《虛空煉體訣》引動虛空能量淬鍊己身,《衍神訣》壯大神識打磨神魂,《太虛混元功》汲取精純靈氣夯實金丹根基,《大夢春秋訣》則於虛實變幻間錘鍊夢身。
四大功法交替運轉,相輔相成,讓他的修為在穩固中持續精進。
每隔一段時間,他也會分出一縷心神,透過虛維之眼“觀察”外界。
那道橫亙海天的巨大空間裂縫,其散發的波動確實在極其緩慢地增強,如同沉睡巨獸逐漸加速的心跳。
裂縫周圍,玄魂真君、靈逍子等元嬰修士依舊各自盤踞,靜待時機。
他也曾看到丁志成、吳佬大一行人駕馭著飛舟,有驚無險地離開絕靈海。
這讓他對吳佬大那條路線的可靠性多了幾分確認。
每個月的月中,他必定會在夢境空間中,進入“太虛蜃樓”第二層。
在蜃樓中,他一方面在魔塔內磨礪實戰技巧與刷積分,另一方面,則藉助蜃樓多餘的時間來修煉《大夢春秋訣》。
山中無甲子,修煉不知年。
轉眼間,易長生在這五行轉靈封域陣的核心秘境中,已潛修了一年有餘。
這一日,他依舊在大廳中參悟陣法。
與一年前相比,他眼中的銀色陣紋不再那麼神秘莫測。
許多原本晦澀的節點變得清晰,靈氣流轉的規律也漸漸瞭然於胸。
虛維之眼的輔助與維點對領悟的即時強化,加上他自身不懈的鑽研,讓他的陣法造詣突飛猛進。
已然穩穩踏入了四階中品的門檻,甚至對四階上品乃至五階的某些原理也有了模糊的認知。
而今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祭臺四周那四根屬性玉柱,以及玉柱內封印的四面主陣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