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靠近泰和峰,就無關緊要。”易長生記下位置,繼續探查。
北側一千五百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海域。
這裡的海水壓力巨大,連虛維之眼的探查範圍都被壓縮了三成。
海底是一條巨大的海溝,深不見底,溝壁陡峭如刀削。
虛維之眼下潛到三萬丈,依然沒有看到溝底。
而在海溝的崖壁上,易長生髮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那是人工開鑿的平臺,平臺寬約十丈,深入崖壁五丈,邊緣有石欄圍護。
平臺上立著三根石柱,柱身刻滿了模糊的符文。
平臺中央,是一個已經坍塌的傳送陣基座,陣紋殘缺不全,靈石槽空空如也。
“上古傳送陣……”易長生仔細研究陣紋風格,“與紫陽宗的陣法體系相似,但更加古老。這可能與紫陽宗鼎盛時期一樣,是連線宗門各處的傳送網路節點之一。”
傳送陣早已損毀,無法使用,也不存在危險。
第二圈探查完畢,除了飛羽門修士的那個臨時洞穴,沒有發現實質性威脅。
第三圈,半徑兩千裡。
這個範圍已經很大,易長生快掃描速度,虛維之眼如同流光般在深海中穿梭,只針對性地探查靈脈波動、陣法痕跡、修士聚集點等關鍵目標。
兩千裡範圍內,他一共發現了幾處低階靈脈,四處古修遺蹟殘骸,一處小型妖獸族群棲息地,以及三處築基期修士的據點。
這些有修士的據點,幾乎都是靠近虛靈秘境的方向,幾乎都是某些勢力派到這裡的探子。
“看來泰和峰所在的這片海域,確實並不顯眼。”
易長生心中稍安,“周邊沒有大型勢力據點,沒有高階修士常駐,連妖獸都很少。只要結嬰時的動靜不傳得太遠,應該不會引人注意。”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那五階大陣的防護。
結嬰時的天地異象,大部分會被大陣隔絕、吸收、轉化,會有一部分會洩露出去。
在絕靈海這種靈氣稀薄、神識受限的環境下,洩露的異象很難被遠方修士察覺。
“除非……有元嬰修士恰好在附近。”
但這個機率太低了。
元嬰修士不是大白菜,整個南域明面上的元嬰加起來都不足百人,還分散在廣闊無垠的南域各地。
絕靈海這種兇險之地,除非有明確目標,如虛靈秘境空間裂縫那裡,否則元嬰修士很少會來。
“可以準備了。”
易長生收回虛維之眼,開始在洞府中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他清點儲物戒中的資源,結嬰所需的丹藥,輔助陣法所需的材料,陣旗一百零八面、陣盤、應對意外的底牌,眾多四階符籙,以及各種法寶。
一切就緒。
就在易長生準備動身前往盤雲仙城的前一天,他習慣性地透過虛維之眼,最後看了一眼丁志成一行人的情況。
畢竟跟隨了那麼多天了,他也想知道海瞑島是個甚麼情況。
虛維之眼轉移到丁志成身上,視野跨越數十萬裡,觀察到那艘在灰霧中航行的飛舟。
飛舟已經駛入一片更加詭異的海域。
這裡的灰霧不再是均勻的灰色,而是摻雜了絲絲縷縷的暗紅與墨黑,如同汙血滴入清水,緩緩暈染開來。
霧氣的質感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輕盈的薄霧,而是粘稠如漿,附著在船體防護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迫使光罩不斷消耗靈石來抵抗。
海水顏色變成了深沉的暗紫色,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細密的泡沫,泡沫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硫磺氣味。
偶爾有魚類的屍體翻著肚皮浮上水面,屍體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珠渾濁,鱗片脫落。
“魔氣……”易長生眉頭微皺。
這種暗紅與墨黑交織的能量,這種腐蝕性,這種死寂中透著陰暗的氣息,正是魔氣的典型特徵。
雖然濃度不高,但確實存在,而且越往前,魔氣越濃郁。
飛舟甲板上,丁志成、宋寧、吳真人三人並肩而立,面色凝重。
宋寧伸手探出防護光罩,一縷暗紅魔氣立刻纏繞上來,如同活物般試圖鑽入他的面板。
他冷哼一聲,掌心雷光一閃,將那縷魔氣震散。
“確實是魔氣,而且很純粹。”宋寧沉聲道,“不是魔修修煉產生的魔氣,應該是魔界魔氣,很可能是上古殘留,雖然被稀釋了萬倍,但本質沒變。”
吳真人手持定星盤,盤面上的指標微微顫抖,指向東北方向:“魔氣源頭就在前方……那裡應該就是海瞑島了。”
丁志成皺著眉頭望著前方濃得化不開的暗紅霧氣:“竟然在魔氣籠罩之地……”
飛舟繼續前行。
半天后,前方海平面上,出現了一片黑色的輪廓。
那是一座島嶼。
島嶼不大,從海面上看,主體部分直徑約兩百丈,呈不規則的圓形。
島上地勢起伏,最高處是一座百餘丈高的黑色山峰,山體陡峭,怪石嶙峋。
島嶼邊緣是陡峭的懸崖,海浪拍擊崖壁,發出空洞的迴響。
整座島嶼籠罩在一層暗紅色的魔氣薄霧中,霧氣在島嶼上空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道血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連線著天空中的烏雲。
“海瞑島……”丁志成喃喃道。
但讓他心中一沉的是,島嶼上並非無人。
透過魔氣薄霧,能看到島上有建築。
不是想象中古樸的修士洞府,而是一片雜亂無章的簡陋石屋。
石屋依山而建,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石屋之間,有身影在走動。
那些身影,大多衣衫襤褸,步履蹣跚,眼神空洞。
他們是凡人,應是被魔修擄掠或誘.惑至此的凡人,在魔氣長期侵蝕下,神智已然半失,如同行屍走肉。
他們機械地從事著簡單的勞動,搬運石塊、挖掘土坑、餵養某種黑紅色的藤蔓植物……
而在凡人之中,混雜著一些氣息迥異的存在。
他們身著暗紅色或純黑色的袍服,面容或蒼白或青黑,眼神銳利而殘忍,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魔氣絲線。
修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約有二十餘人。
他們手持皮鞭或骨杖,監督著凡人的勞作,不時發出尖銳的呵斥或殘忍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