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高雅,甚麼是低俗?這似乎是一個難以界定的問題。曾經,在蘇晨所處的那個世界裡,有一位講海派清口的 藝人,他曾以一種頗為自負的口吻說道:“喝咖啡的高雅,吃大蒜的低俗!”他將自己比作那品味咖啡的雅士,而將說相 聲的同行比作啃食大蒜的俗人。
然而,世事無常,那位被他視為“低俗”的相聲演員,僅憑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將相聲這一藝術形式挺進了大上海, 那個曾被視為海派清口大本營的地方。而那位自詡高雅的海派清口藝人,早年因找了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友,卻遭到對方父親的反對,他竟上門理論,結果將人家老爸的眼睛打瞎了,最終身陷囹圄。出獄後,他結了婚,又找了個富婆,隨 即與原配離婚。成名之後,他所作所為,與高雅二字更是漸行漸遠。
如今,半島酒店也自詡為高雅之地,因此他們對那些所謂的“矮騾子”(指那些在他們看來身份低微的人)頗為不 滿,認為這些人的存在妨礙了他們長遠的生意發展。畢竟,名聲這東西,雖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一旦 名聲受損,半島酒店就算裝修得再豪華,號稱港島第一,也不會再有真正的大佬願意光顧。
正因如此,約翰遜此刻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迫切需要郭振球立即解決眼前這樁麻煩事。郭振球作為半島酒店的 一名打工人,也是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29去找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蘇晨。
“甚麼?你說免除我們今天所有的消費,還想要取消隨後兩天的宴會?”蘇晨坐在椅子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容,看著面前這位顯得有些卑躬屈膝的郭振球。
郭振球微微彎著腰,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他也沒辦法,自己和約翰遜不同,約翰遜是半島酒店的老闆,身家幾 十億,自然不在乎社團勢力。可他郭振球只是個打工人,得罪不起這些江湖人物。。
從第一天起,他就看出了這幫來者的不凡。洪興的、東星的、聯飛的、聯英的,還有廟街的 ….港島有名有姓的社 團來了至少一半,聽說還有很多社團的小弟正磨刀霍霍,準備前來赴宴。這陣仗,簡直快趕上武林大會了!郭振球心裡 清楚,自己惹不起這些人。
“蘇生,您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聞。說實話,這次並不是我們半島酒店的錯,是那個不開眼的胡大為惹了您。您 呢,就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半島酒店這一次吧!”郭振球懇切地說道。
蘇晨看著郭振球的態度,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笑道:“既然郭經理把話說透了,我也不廢話了。我聽說半島酒店 背後的大酒店集團,有意在港島繼續興建新的酒店,並且已經和胡大為的建築公司開始洽談合作事宜了。”
胡大為藉著和童氏地產的合作,在港島的建築界闖出了一片天地,這些年開始和港島其他的大型地產公司合作。而 對於胡大為來說,這兩年最重要的工程就是大酒店集團新建酒店的業務,雙方已經進入了實質性的談判階段。
郭振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蘇晨竟然這麼狠。當日宴會上發生的事情,他可是親眼目睹的。胡大為只 不過是酒後胡言亂語了幾句,蘇晨竟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蘇生,這件事情,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做主啊!”郭振球無奈地說道。他只是半島酒店的經理,對於半島酒店背後大 酒店集團的事情,他根本插不上手。
蘇晨輕笑道:“那就找個能做主的來。你可以告訴對方,如果他們不同意的話,我有個朋友這兩天正準備割包皮 呢,我想再為他慶祝幾天!”
郭振球臉色大變。這幾天半島酒店已經因為這件事情流失了不少客人,如果再來那麼幾次“割包皮慶祝宴”,那半島 酒店的名聲可就真的臭了。想象一下,一位島內名流正準備給自己的兒子擺滿月酒宴,結果一打聽,前兩天這裡剛剛為
一個割包皮的人慶祝了幾天,這心裡得多膩歪啊!
“混蛋!”約翰遜在聽到了郭振球的彙報後,忍不住大失風度地罵了一句。
“馬上給警方打電話,讓他們把那些人全部帶走!”約翰遜氣急敗壞地說道。
“老闆,這樣恐怕不妥吧?要是讓媒體知道了我們打電話讓警方帶走我們的客人,恐怕咱們半島酒店的名聲就毀 了。”郭振球立即提醒道。
“哼!放心,就算是媒體知道了也沒事。他們這群矮騾子,難道媒體還會幫著他們說話不成?”約翰遜不以為意地說 道。
郭振球繼續提醒道:“老闆,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就算是阿sir (警察)把這波人帶走了,那個蘇晨還能找來其 他社團的人啊。這幾天來參加螃蟹與波波訂婚宴的社團,每天都不同,這讓我十分驚訝蘇晨在港島道上的號召力!”
再說了,這本身就是一件湊熱鬧的事情,估計就算是道上那些不認識蘇晨的,在這個時候也不介意湊這個熱鬧的! 約翰遜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那就再給警方打電話,我就不信那些矮騾子真的就抓不完!”
郭振球苦笑一聲,道:“老闆,整個港島的警員也不過三萬人,而整個港島的社團分子幾十萬,怎麼可能抓得完? 估計就算是到了最後,警方也是希望咱們能夠跟他們達成和解!”
見約翰遜已經有些意動,郭振球繼續說道:“再說了,就算是警方來了,能以甚麼名義將這些人帶走呢?雖說港島 警方有權利帶任何人回去調查24小時,但那也只是相對小範圍的人,這麼多人……”
“那個蘇晨就這麼有錢?”約翰遜突然問道。他似乎想要從蘇晨的財富上找到一些突破口。
郭振球搖了搖頭,道:“蘇晨有多少錢我不知道,但這兩年關於蘇晨的傳聞一直不少。道上對蘇晨的傳聞也非常 多,有的說蘇晨急公好義,有小孟嘗之稱;也有的說蘇晨睚眥必報、喜怒無常。但不管哪種傳說,這個人都不是一個好 惹的人!”
約翰遜沒有回答郭振球的話,但他心裡認同郭振球的最後一句話-—蘇晨不好惹!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約翰遜講完便離開了,沒有給郭振球一個準確的答覆。郭振球知道,約翰遜這是去向自己 的老爹詢問對策去了。
“晨哥,我真的是太謝謝你了!”螃蟹已經喝得酩酊大醉,實際上這幾天螃蟹就沒有清醒過。這段時間可以說是螃蟹 的高光時刻,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會有這麼一天!
蘇晨笑著說道:“以後好好地管理酒吧,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
“沒說的,晨哥,以後我螃蟹的這條命就是你的了!”螃蟹大著舌頭,紅著臉,身子搖搖晃晃的,有隨時癱倒在地上 的感覺。
波波這個時候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攙扶住了螃蟹,對蘇晨說道:“晨哥,謝謝你,這是螃蟹這段時間裡最開心的 日子了!”
自從知道自己的左手殘廢以後,螃蟹雖然表面上依然嘻嘻哈哈的,但是作為知深淺(可能是對螃蟹的瞭解或關心) 的女朋友,明確地感受到了螃蟹最近的狀態不好。
莎蓮娜這個時候拿著大哥大走了過來:“賀先生的電話!”
蘇晨接過了莎蓮娜手中的大哥大:“賀翁(對賀新的尊稱),你這是做說客來了!”
“哈哈,我就知道甚麼事情都瞞不住你,阿晨。這件事情給我個面子怎麼樣?”賀新對於蘇晨能夠猜到自己打電話的 意思,一點都不意外。
蘇晨笑道:“本來賀生的面子肯定是要給的,只不過那個胡大為我實在是有些不太喜歡。這件事情還是要有一個了斷的!”
賀新笑道:“這件事情就按你說的辦。反正他們雙方也沒有簽署合同。”
蘇晨點點頭道:“既然是這樣的話,賀翁可以告訴他們了,明天的宴會取消了!”
賀新講道:“不過阿晨啊,他們那邊呢,還有一個請求,那就是以後這樣的事情能不能不再發生了?”
這次約翰遜確實是無奈了!這件事情的發生,是半島酒店曾經從未遇到過的。如果只是一個社團或者某幾個社團分 子這麼做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在港島強大的影響力,透過警方、港府甚至是其他社團來輕鬆解決這件事情。
但現在,這件事情已經快要讓整個港島的所有社團全都捲進來了,這就不是好解決的了!約翰遜不是沒給自己在警 方的高層朋友打電話,但是對方一聽這邊的情況,立即像郭振球說的那樣,希望約翰遜方面能夠跟蘇晨私下解決。
警方也擔心人太多,他們處理不了啊!要是真的把這些人都帶回警署,光錄口供就能夠把所有的阿sir( 警 察 ) 累 死!
最終,約翰遜在找到了一個社團的大佬後,聽說蘇晨跟濠江的賀新關係不錯,於是決定找賀新做這個中間人。
蘇晨對於半島酒店有這方面的要求,一點都不好奇,笑著說道:“賀翁,說實話,半島的酒菜真的是一點都不好吃 啊!”
賀新在電話裡大笑起來,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對了,這兩天要是有時間的話,來濠江一趟,咱們可是好長時間 沒見了!”
有很長時間了嗎?蘇晨笑道:“好啊!”
兩人聊了沒一會,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場讓無數人關注的半島酒店風波,就這樣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結束了。半島酒店雖說受了一些影響,但相信憑 藉著半島酒店以往積累下的名望,這點影響很快就會消散。
真正受影響的是胡大為,幾億的工程說沒就沒了。而那些曾經參加了宴會的人也是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