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安靜，莫不是有詐？
有沒有詐不知道，死人倒是挺多。
他們在周圍其他房間搜了一通，發現許多被撕咬過的屍體。
從他們的衣著佩物初步判斷，應該是天原門人。
隨後，他們又在一處被反鎖的石室內發現十幾名中了毒的大夏百姓，其中就包括如意先前見過的少年。
“居然真的，真的有人來救我們……”
待他再次醒來，人已在神醫谷內。
他們體內都有天原門的殘毒，需要留下調養。
少年沒見到如意，著急地找人詢問。
“請問，您可曾見過一名雙丫髻的少女？她身穿鵝黃色對襟，眼睛很大。”
華仲景想了一下：“沒有。”
玄衣衛已經給衙門報了信，那山洞必然是要被毀的。
沐國偷入大夏境內有錯在先，但天原門人最是記仇，愛糾纏不休，且不講道理。
若是讓他們知道山洞被發現是因為如意，定要尋她晦氣。
大家討論過後，決定只當如意從未去過，那山洞是官府巡山時無意間發現的。
少年卻不知道，想起那給自己帶來希望和新生的少女便淚流不止。
他捂住眼睛，顫著聲音問。
“大夫，我何時能痊癒？”
待痊癒之後，他要下山去從軍，殺光那些該死的沐國混蛋，為小妹妹報仇！
與華仲景一樣決定隱瞞如意之事的還有容奕。
他和玄衣衛負責押送那幾個沐國倖存者回衙門。
一路上這幫牲口都在叫囂。
“你們這樣對我們，不怕破壞兩國邦交嗎？”
德子比較容易被激，這會兒正和他們吵吵。
“你們強擄殘害大夏百姓在先，還好意思提甚麼邦交？”
對方笑了：“我們明明只是在山裡迷路，然後被你們這些不講理的人抓住，你說的那些都是誣陷我們的。”
這是打定主意要賴到底。
也是，沐國向來如此，不要臉，不講信用，沒有道德可言。
容奕正在休息，他坐在德子鋪好的軟墊上，回想玄衣衛的判斷。
根據山洞內留下的種種跡象，他們推斷天原門人是被野獸襲擊了，那些野狼和蛇是怎麼出現的暫時想不明白，但洞裡有不少被撕咬和絞殺的沐國人，以及蛇和獸的屍體。
有人說是報應不爽，容奕腦中卻不斷浮現逐月的模樣。
真的只是巧合嗎？
如意能馴服逐月，會不會她也有馴服其他野獸的本事？
要是讓別人，尤其是沐國人知道……
正想著呢，身後有人喊。
“喂，我們是甚麼都不會說的，別白費心思了。”
容奕轉頭，烏黑的眸底看不見情緒。
“確定麼？”
沐國眾人尚看不分明局勢，還趾高氣昂地仰脖子：“自然。”
在他們看來，好像沒有死皮賴臉決絕不了的問題。
容奕卻笑了。
“既然如此，我還費勁帶你們回去作甚。”
“玄衣衛聽令。”
“在！”
容奕輕巧地揮了一下手。
“殺。”
沐國人終於知道害怕，可惜已經晚了。
這雁門山裡，又多了幾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德子顫巍巍問：“主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在望縣境內殺沐國人，他們會找裴大人的麻煩吧？”
容奕嫌惡地捂著口鼻。
“讓他們活著胡言亂語才是給表哥添亂。”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就這些王八蛋玩意兒犯下的罪，死一萬次也不為過。
德子還是覺得：“好歹留一個活口問話啊。”
容奕心態很穩：“留了也不一定開口，開口也不一定是真話，真話說了也不一定就不反悔。”
“所以，留著幹嘛。”
德子：怎麼竟覺得很有道理？
容奕擺手：“行了，快些趕路，若是跟丟了如意姑娘他們，又得迷路。”
此時的如意和長安正走在他們前方不遠處。
他們還是在神醫谷住了一夜，今兒一大早出發的。
他們在前，先出發半個時辰，沿路給容奕他們留下認路的記號。
隨後，才是容奕和玄衣衛押送沐國人的隊伍。
娘那裡昨兒就已經讓逐月送信回去，免得她擔心。
長安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努力板起臉小聲批評。
“再怎麼樣，妹妹你也不能孤身跑開，多危險！”
如意低頭拔草，頭也不抬地回答。
“對不起哥哥，都怪我從谷中出來沒找到你，又不曾看見煙花，還以為你出了甚麼特別危機的事來不及報信，一時情急便衝動了。”
她抬頭看長安的眼睛：“當時我想著我哥哥那麼厲害，自己就能離開和壞人打鬥，我是哥哥的妹妹，肯定也一樣厲害。”
長安：……
明明應該是他在說教，怎麼突然有點心虛呢？
他沒放煙花，那不是不想讓妹妹擔心麼。
那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懼，他肯定可以在接到妹妹之前解決的，何必多此一舉。
看出他面上不解，如意氣不打一處來。
長安不曉得妹妹為甚麼不高興，又怕自己再說錯話，只好低眉順眼當個鋸嘴葫蘆。
兄妹倆竟難得地冷了場。
蔣幹等人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兄妹倆雖然壓低了聲音說話，他們也特意不去聽，卻也看得出兩人氣氛不對。
罷了，人家的家事，就留給他們孃親處理吧。
殊不知王英現在也正忙著。
昨兒個夜裡，肖家小院出現了個不速之客。
其實肖老三鬼鬼祟祟的身影剛剛出現時就被王英發現了，但她故作不知，想看這廝要做甚麼。
結果他居然偷摸將院門給鎖上了。
王英面若寒霜，拿起案板上的菜刀，但想了想今後還要切菜，便又放了回去。
就這點時間，肖老三已經摸到了廚房門口。
他始終記得第一次見大嫂的情景。
那天大雪紛飛，離家多年的大哥忽然拖家帶口出現在院子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比雪還瑩白的一截皓腕。
她正搭著雙手，膝蓋微彎和爹孃行禮，垂首時那纖長的脖頸瞬間映入肖老三眼簾。
他還記得當時她說“見過爹孃，二叔，小叔，二弟妹，三弟妹好，我是王英，勇哥的妻子”。
怎麼就是別人的妻子了呢。
後來他輾轉反側，連續好幾天，夜夜都夢到她。
為了不讓錢氏發現端倪，他還謊稱自己病了，和她分床好幾天。
看到大嫂面上神色，肖老三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竟將這些深藏心底的念頭都說了出來。
王英被噁心得不輕，目光就又落在了那菜刀上。
換一把，可能也不是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