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金銀玉石不合適,生活用品太普通,她本來想送水果來著,可想著山路難行著實不方便就又放棄。
思來想去,她提筆寫下一份扦插心得。
他記得當初華仲景對她分枝後種活的石斛很感興趣來著。
若是有人問起她小小年紀怎麼會這個,她就說以前自己瞎搗鼓,後來先生教導過。
想到先生,她覺得自己當初也該和阿旭這傢伙留個信鴿甚麼的,即便山高水遠不知還能不能相見,好歹還能當個筆友。
這樣她也可以和容奕一般,時不時寫個菜譜刺激刺激那廝!
哼,還說甚麼“或許很快還會相見”?
騙子!
“如意,咱們出發吧!”
“好嘞!”
……
今兒個國師大人一直在打噴嚏,惹得小童頻頻偷瞄,他本人倒是很淡定,放下茶杯去見皇帝。
陛下很頭疼:“那裴子清就是個混不吝。”
“讓那群二世祖去望縣真的沒問題麼?”
國師端著滿臉清冷,心中盡是吐槽。
讓你辦了他們你不敢,交給裴子清你又不放心。
拿不定主意來找老子,老子替你算了卦你丫又不信。
一天到晚就知道問,問問問問個屁!
老子說了你又不聽聽了你又不懂懂了你又不做做了你又後悔,嘖。
——諸如此類的念頭在腦子裡轉完一圈後,他才平靜道。
“卦象顯示,他們在望縣會有特別的機遇。”
皇帝不以為然,京城勳貴家的那群小兔崽子早就被養成廢物,文不成武不就,這輩子也就只能當個富貴散人,他們不殺人放火家裡老子娘就謝天謝地了,還指望他們有甚麼機遇?
但見國師十分篤定的模樣,再想想上回那地動儀之事,終究沒好意思質疑。
只不過走之前,他貌似無意地問了句:“對了,聽聞國師曾將觀星樓閣樓關閉了一段時間,不知是為何啊?”
國師保持方才的姿勢不邊,目光遊離般落在雲邊。
“為這天地祈福,種下顆種子。”
皇帝看著他鶴髮童顏的模樣,以及那飄逸疏離的出塵氣質,覺得很是玄妙。
“如此甚好。”
國師走上閣樓,看著距離此處最近的那朵雲,想起那不孝學生肉嘟嘟的圓臉。
是啊,如此,甚好。
少年們雖然愚蠢且任性,未來卻或許能成為你的助力,臭徒弟,你可得好好挑一挑。
然而他的臭徒弟此刻已經深入大雁山內部。
如意不知道當初神醫谷是怎麼找到這麼一塊遠離人煙的“風水寶地”,但她知道如果不是有逐月,她是絕對走不上來的。
容奕以前其實也走不動,他帶著護衛陪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需要大家輪流揹著才能走到目的地。
這次進山他覺得自己痊癒了,本事了,原本還想拒絕幫助純靠自己來著,但路程才過小半,他就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過於膨脹。
如意本想借逐月給他騎,但他還是對狼毛過敏,湊近了鼻子吃不消。
況且他怎麼好意思搶佔人家小姑娘的坐騎?
所以現在,如意在逐月背上,容奕在護衛背上。
他覺得有點丟臉。
說好了帶護衛是為了扛行李,他可沒想過把自己也算在內啊!
可山路崎嶇,他逞強的結果是把腳崴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容奕覺得如意她哥看自個兒的眼神充滿了鄙視和不屑!
他很想替自己辯解幾句:京城的公子哥兒都是這麼個德行,不光他廢!
但想想也沒甚麼說服力,只好閉嘴捂臉裝看不見。
如意感受到他的尷尬,拉著哥哥岔開話題緩解氣氛。
“孃親一個人在家,真的沒關係麼?”
哥哥肯定是要送她去神醫谷的,兄妹倆都不想讓孃親受罪,便沒讓她同往。
“放心吧,”長安拍胸脯保證,“孃親肯定沒事。”
誰要是惹到孃親才真的要完蛋呢。
蔣幹他們自告奮勇前來護送,容奕倒也沒拒絕。
直到看見一處抬頭看不到盡頭的幾乎筆直的絕壁,他們才知道為甚麼。
容奕揉了揉鼻子。
“這就是各位能送的最後一段了。”
神醫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這道峭壁。
除了從上頭放下來的吊籃之外,再無其他入谷之路。
因為來之前就說好了只有容奕和如意入谷,其他人便停在了這峭壁之下。
容奕吹響特製的音哨,峭壁上方某個巖洞裡就鑽出只毛色純粹的小雕。
它似是歪頭聽了會兒,等容奕吹完便撲扇著翅膀落下,叼走了他手中的信物。
不多時,一個只能同時容納約五人的吊籃落下,容奕讓玄衣衛幫著先把食材搬了進去。
他可是很艱難才把量減少到這樣的!
放完東西,他就招呼著如意一起進入吊籃,然後鎖上了門。
長安便知道,這是他們要入谷了。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德子帶著長安他們來到一處落了灰的山居。
神醫谷不允外人進入,卻在峭壁下留了可以暫時借宿的空屋。
前幾回容奕來面診,玄衣衛和德子就是在這等的。
山居簡陋,但能遮風避雨,附近就有泉眼,燒壺熱水暖暖身子還是可以的。
容奕說他們應當不會待太久,大家索性就在這裡修整,看他們甚麼時候下來,再決定是直接下山,還是先住一夜。
可他們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外頭有人叫囂起來。
那些人嘰裡咕嚕說的都不是大夏語,可在場除了德子之外,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是沐國語!
這裡怎麼會有沐國人?
長安迅速和蔣幹等人交換了個眼神,同時調整好表情。
若他們只是普通百姓,自然不該能聽懂他國語言。
但玄衣衛們可就不管了。
與當初對峙高家人時不同,他們直接抽開盤龍棍的雙刃,滿面寒霜地起了殺心。
看見他們的架勢,德子有點慌。
“直,直接殺啊?”
玄一提棍就衝:“普通百姓根本不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大夏境內。”
德子被說服,老老實實躲在看起來很結實的石桌後頭。
玄衣衛全數出動之前還幫他把桌子放倒,以便提供更大的遮蔽範圍。
德子熱情地邀請長安等人加入自己。
場面這麼混亂,只要他們儘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去主動招惹,相信那些沐國人也不會注意到他們。
可他話還沒說出口,一把柴刀就從蔣幹手上飛了出去。
蔣幹:……
這要命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