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說:“不造啊,可能逐月閒著沒事刨的吧。”
逐月:?????
肖老太太嗓子都啞了,身上也因為蹦躂著想爬出來沾滿泥土,瞧著怪……
讓人高興的。
如意捏住自己的臉防止笑容溢位,但肖老太太還是一眼看到她。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害我這樣!”
“讓他們賠!”
“我得去看大夫,我的骨頭哎喲好疼啊!哎喲我的腦袋也疼,渾身都疼啊!”
喲,這是想訛詐?
如意立馬跑去地裡,也驚呼起來。
“呀,我種的人參呢?”
“我種的價值連城的百年人參呢?”
“它怎麼不見了,是不是被人偷了?”
“賠償!誰最先出現在這地裡誰就要賠償!”
肖老太太立馬不幹了:“想銀子想瘋了吧!胡說八道些甚麼呢?”
其他人也是嚇得連忙退後撇清關係,然後一想不對啊。
老太太大怒:“地裡怎麼可能長出人參來?”
如意咂咂嘴:“是奶您先胡說,我跟您學的啊。”
她說:“地裡長不出人參,坑裡也長不出老太太呢。”
大家回過神來也是納悶:“肖嬸子,您好端端的,到人家地裡來幹啥?”
如意指著老太太腳邊:“還帶著把鐵鍬。”
“不是,這坑該不會是您自己挖的吧?”
就連肖勇王英夫妻倆都在認真思考這坑是逐月刨的和老太太挖的究竟哪個可能性更靠譜,旁人自然更加懷疑。
這老太太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該不會是故意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然後找肖家晦氣,想坑銀子吧?
肖老太太有口難言,總不能解釋自己來這是要把大房的地給毀了,憋的臉色通紅。
就在這時,如意還特意跑過去欣賞地面的凹陷。
“好傢伙,這大坑挖得真是又大又深,奶你好有力氣啊!”
肖老太太被氣得七竅生煙,偏生找不到詞反駁,只能憋屈又丟人地被聞訊而來的肖老頭領走。
更讓她火大的是走著走著還被個東西跘了一跤差點摔倒。
低頭一看是個荷包。
她本想扔開,一掂居然還有些分量,於是忙小心翼翼藏了起來。
老太太偷著樂:沒白來。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兒的丟了東西。
反正她是不會還回去的。
這時候她才不管這失主有可能是為了救她而來。
如意看著她那偷感極重的模樣,勾起嘴角。
“這坑……可怎麼辦?”
爹孃哥哥圍著那坑撓頭,心中都以預設這是老太太乾的好事。
“這得是多閒才幹得出來的事兒啊。”
如意遠目望天,說的不是她,她不害臊。
“咱……把它填了?”
想想都費勁。
如意很快湊過去。
“挖都挖了,不如干脆擴一擴,引水建個池塘養魚?”
“魚苗直接從山裡找,春天之後,山裡那些野塘到處炸魚苗,擠都擠不下,不如抓來咱們養。”
“魚池養出來的淤泥還正好可以用來當肥料。”
“再者,有了這個魚塘,今後地裡澆水也方便很多,不必辛辛苦苦跑老遠地去挑水了。”
地得養,這古代沒有化肥,養地靠的都是農家肥。
但說實話,如意真幹不來那漚肥的活兒,也真不想吃人糞澆出來的瓜。
魚池裡的淤泥還比較能接受一點。
家人一聽,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沒人懷疑如意過於多智,這一點就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卻不知夜深之後,王英不止一次同肖勇感嘆。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開智之後,如意的腦子就是好使。”
另一處,老宅主屋裡,老太太也開啟捂了一路的荷包。
裡頭一大把灰撲撲的石子,看的她心口疼。
“哪個腦子不好使的,裝包石子兒耍老孃玩兒!”
她翻著白眼把荷包扔開,見它卡在床縫裡也懶得伸手撿。
破玩意兒!呸!
這之後,村裡人都聽說肖老太太乾的混賬事,也聽說肖家人將錯就錯,索性把那挖開的洞擴大夯實,準備填成魚塘。
大夏人其實不怎麼愛吃魚,嫌它腥味重,刺又多。
只有吃不起肉又想嘗一嘗葷腥時才會買一條打牙祭,畢竟它比豬肉雞肉都要便宜很多。
如意一家的折騰在他們看來也只是窮到沒辦法的掙扎求生。
孩子太不容易。
但凡遇到老宅的人,大家總要勸上幾句,成功勸得老宅眾人被臊在家裡不敢出門。
肖老太太將後槽牙磨得嘎吱作響,錢氏在旁安慰,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
“娘莫氣,咱們不同那些無知蠢貨計較。”
“還有月餘書院就要開學了,到那時咱們耀祖便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他們只有眼饞的份!”
這話合心意,只不過老太太還是要問一句:“你爹甚麼時候來接耀祖?”
錢氏僵了一僵,她不敢告訴公爹婆母自個兒和家裡鬧翻的事兒。
更不敢說自己根本見不著親爹。
連娘都被他趕出家門,如今在外祖家受盡白眼。
她儘量掩飾心虛:“這不是看耀祖太久沒回來,尋思你們想孫兒了,才讓他多住一住麼?”
“娘不會是想趕耀祖走了吧?”
死老婆子,吃你幾口肉就捨不得了,小氣鬼!
老太太當然不能承認:“怎麼會呢,我是怕耽誤耀祖讀書啊。”
錢氏哄她:“耀祖每日都把自己關在房中苦讀,懂事得很,說不準這兩年就能給您考個秀才回來。”
“要我說啊,前些時候住在我爹那裡才是不妥,這不,比起你們,他反倒是和外祖親。”
老太太一聽那還得了,住!必須住在這!
錢氏算盤也打的精明,等到耀祖進入書院那日,不管是親爹親孃還是公爹婆母,不都得點頭哈腰地討好他們三房?
不過,她也確實是時候替耀祖打點一番。
雖然她手頭上藏了不少銀子,但這種時候自然該讓老太太出血,畢竟耀祖可是她大孫子呢!
剛被三兒媳忽悠住的肖老太太果然應允,忙不迭帶著她就去取了銀子。
等她開鎖的時候錢氏眼神到處飄,一眼就看到床縫處卡著的荷包——怎麼瞧著那顏色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