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能坐以待斃1
這話一出,姒錦就有些意外的看向蕭祁,他可不是這樣隨意開口的人,不會是受甚麼刺激了吧?
“你沒事吧?”
蕭祁黑了臉。
姒錦“呵呵”傻笑一聲,“這點小事那裡需要皇上費心,我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該做甚麼。”
兩人沒再說話用午膳,吃晚飯進了裡間休息。腦子裡,蕭祁去想著姒錦說的該做甚麼?
蕭祁不是傻子,自從姒錦懷孕之後所有的動作都能看得出她心裡是有計較的,以前她恨不能窩在頤和軒一步不出,但是現在偶爾也會挺著肚子出去走一圈。若是遇上說話不規矩的更加不會退讓,總會去皇后那裡討個公道。
皇后這些日子待姒錦似乎又恢復之前的態度,不知道兩人是不是有甚麼,但是姒錦現在的言行分明就是往貴妃的老路上走,他的不得不仔細思量這裡頭的干係。姒錦可不是那種頭腦一熱就會衝動的人,她這樣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只是她暫時沒說,他就自己琢磨。
琢磨來琢磨去,就發現了一個秘密。
姒錦捧起皇后的端莊大度賢淑良善,自己則是一副新晉寵妃共有的囂張跋扈,當然姒錦的跋扈是有分寸的,但是她這樣做背後的苦心,卻讓蕭祁很是有些複雜的感覺。
關於秀女的事情,姒錦從沒有在蕭祁面前主動提起過。蕭祁不是那種愛情為主的男人,而她也不是愛情為生的女人,兩人一直這樣相處憑的就是日積月累的默契。
這個話題不是一個好的話題,蕭祁從沒有說過要為她守身如玉,她也從沒有要求過他守身如玉。這不是笑話嗎?你憑甚麼讓一個皇帝一輩子只忠心一個女人?現代男人在婚姻法的約束下都未必能做到的,你讓一個擁有三宮六院,就宛若守著一桶魚的貓不偷腥,這不是很天真的事情嗎?
姒錦自認為自己也沒那樣大的魅力,但是蕭祁所處的環境,給了姒錦很大的希望。就比如這兩年來蕭祁不碰別人,是真的怕她吃醋,或者是他真能做到柳下惠那般?自然是不是的。能讓蕭祁忍耐得住的是目下朝廷的形勢,所以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一樣的,反正蕭祁不碰別人,這個過程她就忽視了。
這樣她能開心些過日子。
雖然心裡很理智,但是蕭祁待她卻是不一般,衣食住行就沒有想不到的。他對好,她自然也要對他好。人家都說感情就是處出來的,她現在已經能理解這裡頭的幾分滋味了。
比如姒錦現在就不愛一個人用膳,晚上也不愛一個人守著寬闊的床,習慣了兩個人磨磨擦擦的日子,忽然間變成一個人,卻是就像是少了很多東西一樣。
比如現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姒錦就不愛提起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秀女,反正人是要進宮的。但是進宮之後,她能不能受得住蕭祁,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想到這裡,姒錦又笑了起來,看著挨著蕭祁坐下,抓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轉圈玩,嘴裡卻說道:“關於稅糧拖欠不交一事,我想了一個辦法出來,你要不要聽?”
蕭祁抓過軟枕靠枕,厚實鬆軟的軟枕靠在身上,渾身的骨頭都覺得鬆緩了。看著姒錦小心眼的在他面前咬緊牙關也不肯提秀女的事情,就知道她心裡肯定是泛酸呢。
以為這會兒姒錦就是扎個話題岔開,也沒怎麼上心,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指玩耍,順嘴問了一句,“甚麼好辦法說來聽聽。”府庫積欠一事歷年有之,這件事情牽涉甚廣,並不知一刀下去就能斬的一乾二淨。朝廷施壓讓地方繳納欠糧,而下頭的官員只會逼迫百姓,如此一來就會造成民怨。積怨一深,誰知道會出現甚麼問題。
這事兒難就難在這裡。
蕭祁一直在想找個合適人,應當深入地方,徹查利弊,一舉掌握實證,他這邊才能有底氣釜底抽薪。這事兒說起來簡單,但是真的實施起來難度極大。各地地方官宛若地頭蛇,各方勾結,互為支援,又有京都官員庇護,哪有那麼容易。
姒錦並不知道蕭祁的想法,兩人生活的時空不同,造就了思想上的差異。姒錦的行事方式,倒是極大的有現代人的特徵,說幹就幹,絕不拖泥帶水。不動就不動,一動必然是狠的。
“我自己胡思亂想的,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你且隨意聽聽就是。”姒錦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法子行不行,酌量一下就說道:“我一直在想,地方上府庫欠糧是真的沒有糧食還是被瓜分了?如果真的沒有糧食,那就算了。可要是百姓繳納上來的糧食被那些混賬東西給私分了,下頭百姓只會埋怨朝廷加重稅負,上頭朝廷只會以為百姓狡詐不肯交糧。”
蕭祁聽著就點點頭,“以前確實有這樣的事情,不過現在他們未必敢這樣明目張膽。”他父皇在位的時候,曾經狠狠的整治過一回,就是官逼民反,南邊起了大亂,整整一年都沒能消停。
“都說流水的縣官鐵打的賬房,我在想如果咱們從各地府縣的賬房入手撕開一個口子,如果成功,這事兒可就容易多了。”
蕭祁聽了這話神色一下子鄭重起來,連帶著人都坐直了身子,看著姒錦不語,聽著她往下說,“縱觀朝廷歷年派下去查案的官員,有資歷的不一定曉的農桑,同齡人曉的農桑的未必能有處理政事的經驗。如果能找到一個曉的農桑事,又有極為豐富的處理政事的官員,悄悄派遣下去,拿著皇帝手諭從各地賬房撕開一個口子,徹查積年府庫收入,如能順利,必將會掀起南邊州郡大亂,官員攀咬,趁此機會皇上手中去歲的新科進士,正好安插下去,個個都從最低的職位歷練起來,不出三五年,這些人將成為皇上手中最厲害的刀鋒。”
積年老賬房,手裡一定會有當地府衙的暗帳,這是他們這些人保命的東西。以前姒錦不懂啊,但是看過那麼多的電視劇,多少給普及了點知識。蕭祁作為一個皇帝能指點江山,處理政務,但是沒那麼多的精力去管一個小小的縣官身邊的賬房如何生存的。就跟大象能知道螞蟻在吃甚麼,這是一個道理的。
人到了一個高位上,難免就會燈下黑。
姒錦綜合前世經驗,結合眼下事情,覺得從這樣的一個角度入手,雖然也不太容易,但是一旦撕開一個口子,江南官場大亂,勢必會有諸多官員落馬,屆時既能收繳所欠稅糧,還能將無用官員斬下馬扶持自己人上位。
多好的事兒啊。
說完,姒錦就看著蕭祁,只見他眉峰緊蹙,最近緊抿,一雙眼睛卻格外的亮。感受到姒錦的目光,蕭祁對上她的眼神,“你怎麼想到這一點的?”他想了幾十種辦法,但是每個辦法都會牽涉眾多,一旦被人察覺,必然會滯納腳步,難以前行。
可是,姒錦這個辦法,卻給了他眼前一亮,從另一個角度下手的興奮。
沒錯,是興奮!
“我只是在想大樹憾不動,螻蟻好解決,因此才想到這一點的,你覺得有用嗎?”
蕭祁定定神,反握住姒錦的手,“現在不好說,就算是可行,也需要謹慎安排。上頭下去的人,只找一個小帳房,沒有來自上頭的壓力,這個小帳房未必就會說實話。所以此時還需要從長計議,就算是要做,也得一明一暗兩處夾擊方才能見成效……”
姒錦聽著蕭祁的話不由一愣,她只是提供一個建議,知道這個法子可行,但是這樣的法子也有很大的不足。沒想到蕭祁一下子就抓住了要點,這智商……
蕭祁越想越覺得此時可行,站起身來看著姒錦,“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來陪你。”
“好。”姒錦笑眯眯的應了,只要不去找哪個小狐狸精就成,哪怕睡在崇明殿也沒關係,如果能來頤和軒就更好了。
揮著小手絹,親自把蕭祁送到了院門口。蕭祁走了兩步猛地回過頭來,就看到姒錦還在揮著小手帕,臉上的笑容在陽光下閃閃生輝。這樣的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連帶著他也跟著笑了笑,這才轉身走了。
姒錦挺著肚子看著蕭祁走遠了,這才扶著雲裳的手往回走。進了院子,也不急著進屋去,就圍著花壇開始慢慢地繞圈。她果然是待蕭祁越來越真心了,瞧著他走都覺得不捨,哎,他也回頭來看自己,想來也是不捨得吧?
散步消食過後,姒錦就回去午休。翻來覆去的一時無法入睡,突然就想起了玉珍公主週歲宴時的情形,那天貴妃也是留了皇帝在長樂宮,這次姒錦總不能再厚著臉皮去把人搶來。沒想到她沒出手,倒是皇后娘娘出手了,總之貴妃沒能如願,皇后搶了人去,又把皇上推到了她這裡。
皇后表達的善意,她能接收到,只是衛國公府的姑娘也選秀進宮,皇后想要個孩子,大可以要親妹妹的,這還有楚家的血脈呢。也就是從你那一次起,皇后跟貴妃的聯盟又徹底打破了,放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情形。
這次貴妃扶著蘇蕊上來,只怕就是針對自己來的。楚家姑娘皇后有甚麼打算她也不知道,只是她想想要初封高位也不可能,都有個皇后了,楚家肯定不會再出一個高位嬪妃,這個楚家女進來就是個生子的工具而已。
眼看著選秀就要進入尾聲,太后應該回來了吧?太后孃家的那位姑娘喬靈夷,若沒有她護著,初封的位份肯定高不了,所以太后一定會著急回來的,只是宮裡頭為何還沒有風聲呢?
從別宮回來路途倒是不遠,不過幾日的功夫,但是宮裡頭迎接太后,那壽康宮也得早早的打掃除塵,佈置擺設器物,安排人手伺候,這些都需要時間。
姒錦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下午醒來的時候,就聽說蕭祁招了幾位大臣去崇明殿,天擦黑的時候管長安親自過來傳話,蕭祁晚上不過來了,宿在崇明殿,讓她早些安寢。
姒錦隱隱覺得蕭祁這麼快的安排稅糧拖欠一事,可能跟太后回宮有極大的關係。不過,姒錦也想不明白這跟太后回不回來有甚麼關係,太后回來還能明擺著干涉朝政不成?
一夜好眠。
蕭祁做事,素來是草灰蛇線,綿延千里,她一時看不透也沒甚麼不好意思的。作為一個皇家出身的陰謀陽謀的高手,姒錦還是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拍馬難及的。
明秀宮裡,留下的秀女要學規矩月餘。有了上次雲裳傳話的事情之後,皇后娘娘特意下了旨意,沒有進行最後選拔,誰都不可隨意出明秀宮,後宮諸人也不可隨意造訪明秀宮,以免造成誤會。
姒錦再一次覺得,皇后娘娘真是神助攻,貴妃這會兒怕是要氣歪了鼻子,偏偏讓她省了心,免得整天想著那蘇蕊會不會又出么蛾子。
明秀宮被看管起來,宮裡頭頓時又恢復了平靜,倒是在這個時候驍龍衛跟飛龍衛的比試要開始了。
一大早,蕭祁就換了衣裳,笑著對姒錦說道:“可惜了你不能去看,等你生了後,我再帶你出去。”
“我也能出去啊?”姒錦還真是吃了一驚,能有這樣的好事兒,不用一直呆在宮裡還能出去放風?
蕭祁對上姒錦的眼神,噎了一下,才說道:“會的。”
姒錦就笑的更開心了,那真是太好了,“你要說話算數。”
“金口玉言。”
姒錦帶著十二萬瓦特閃瞎人眼的笑容把蕭祁送了出去,雖然看得出蕭祁面上的一絲猶豫,這事兒肯定沒有那麼簡單,不過他既然答應了,這就是一份承諾,先加下,再兌現。
驍龍衛跟飛龍衛的比試,前朝後宮都是一件大事兒,前朝是擔心驍龍衛應了,飛龍衛以後就沒有立足之地,只怕會成一個擺設而已。後宮盯著是想著如果熙容華的哥哥勝利了,那熙容華在皇上跟前就更有顏面了,難免令人不舒服。
此次比試瞧著不過是友誼賽,其實卻是一場淘汰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贏了的,自然會成為皇上跟前最受器重的皇家護衛,而另一個自然成為一塊踏腳石,再無尊嚴可言。
姒錦也很緊張,雖然她對自己的哥哥很有信心,但是飛龍衛有世家支援,自然也不能小看。因此今日比試一開始,姒錦在頤和軒裡也是有些坐臥不安,讓陳德安出去打聽訊息,自己在頤和軒等著。
快六個月的肚子裡,姒錦走一會兒坐一會兒都很累,身後墊了個彈墨軟枕,也不一會兒就起身在屋子裡轉圈。
雲裳看著主子這個樣子,就開口說道:“要不奴婢請齊榮華來陪您說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