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隱敏銳地感知其他雄性的氣息波動,他瞬間轉頭,眸光精準地鎖定羅傑藏身的牆角。
羅傑被發現後,就迎著皎隱銳利的視線,坦然地從牆角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並非空手,肩上赫然扛著一塊足有半人高、冒著森森寒氣、晶瑩剔透的巨大冰塊!
那冰塊在炎熱的空氣中,邊緣迅速凝結起細密的水珠,形成一片朦朧的冷霧。
白彎彎看到他肩上的冰塊後,驚訝不已,這附近還有冰嗎?
察覺到是虎族的雄性,再看到那冰塊,眼底驟然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他立刻上前,語氣急切,“這冰……是給我家雌性送來的?”
他第一反應是酋戎可能另外安排了獸人從別處尋到了冰,特別給彎彎送來的。
羅傑停下腳步,將冰塊小心地放在地上,“嗯。這是……部落分給白彎彎雌性的。”
他找了個最尋常的理由。
皎隱連忙道謝,俯身就要去搬那塊冰:“謝謝!”
然而,白彎彎心中疑惑並未消散。
部落的冰窖早就空了,附近能找的地方,酋戎早就派人找遍了,哪裡還能突然分出這麼大一塊冰?
而且,這個送冰的雄性……之前也反覆出現在她周圍很多次。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放下冰塊後準備離開的雄性,就在他轉身前的一剎那,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撞。
那雙眼睛……翻湧著一種她難以完全解讀、卻詭異地感到熟悉的複雜情緒。
腦子裡突然想到某個可能。
“花生,”她立刻在腦海中呼喚,“幫我掃描眼前這個雄性!”
“好的,宿主,正在掃描……”花生的效率極高,幾乎瞬間就給出了反饋,聲音帶著一絲訝異,“宿主,掃描完成。目標生物能量特徵、骨骼結構及深層生命波動……與末世位面中,贈予您能量石的雄性個體匹配度高達99.7%。確認為同一生命體。”
儘管心中已有預感,但聽到花生確鑿的答案,白彎彎仍是變了臉色。
羅傑……他竟然也真的能隨便穿梭時空。
無數疑問和複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而此刻,遠處傳來酋戎的聲音。
羅傑垂下眼眸,迅速轉身離開。
白彎彎神色複雜地盯著他背影消失……
******
羅傑望著前方茫茫一片的冰川禁地,對這裡,他已經非常熟悉。
他曾數次跟隨假獸神踏入這片被眾生畏懼的冰川禁地。
停頓片刻,他就毫不猶豫抬步進入這片禁地。
又用了兩天時間,終於找到了還困在冰川之森外圍打轉的幾個雄性。
他故意洩露出了一絲極淡、卻足以讓赤階強者警覺的獸人氣息。
果然,幾個雄性陸續發現了他。
而羅傑則立即踏上安全的路線,迅速消失在幾個雄性的視野裡。
“那裡有獸人!”炎烈激動無比,但卻不敢大聲呼喊,怕引起雪崩。
其他幾個雄性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眼裡也都充滿了驚詫與警惕。
在這號稱生命禁區的冰川之森深處,竟然還有別的獸人獨自活動?
“這個雄性很強。”花寒眯起了眼,火紅的尾巴不自覺地繃緊,“或許……我們可以跟上他?”
這是一個大膽的提議。
如果是平時,以燭修的謹慎,很可能會選擇按兵不動或遠遠觀察,避免危險。
但現在時間緊迫,這裡危險重重,彎彎和幼崽們還在忍受酷熱,每一天都是煎熬。
權衡利弊,那突然出現的陌生獸人,或許是一線希望。
“跟上去看看。”
燭修巨大的黑色蛇頭微微轉動,豎瞳鎖定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而決斷,“保持距離,提高警惕。”
他並未放鬆警惕,但現狀容不得他們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
四個雄性立刻調整隊形。
尹澤低空盤旋,負責預警和路徑指引;炎烈與花寒一左一右在前方小心探路,燭修居中策應,龐大的蛇軀移動時依舊帶著傷後的滯澀,但眼神銳利如初。
他們朝著那神秘獸人出現的方位緩緩推進。
那獸人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們視野的極限邊緣,往往是在他們面臨岔路、或前方地形看起來兇險難測時。
他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引路標,出現片刻後就消失在冰崖之後或迷霧之中,彷彿只是偶然路過。
然而,每當他們循著他消失的方向前進時,就會發現他們巧妙地避開了那些隱藏的、足以致命的深裂隙、雪坡以及冰風渦流區。
就這樣,在那雄性的指引下,他們竟平安無事地行進了一整天。
沒有遭遇恐怖的雪崩,沒有陷入吞噬性的流雪,甚至連大型冰裂地帶都繞了過去。
這種“順利”在危機四伏的冰川之森顯得格外詭異。
夜晚降臨,極北之地的寒意更甚。
他們尋了一處背風的冰壁,合力挖出一個足夠容納他們的雪洞,輪流值守,勉強休息。
洞外,慘白的月光灑在無垠的冰原上,反射著清冷死寂的光。
“這裡……已經足夠深入了。”炎烈舔了舔有些乾裂的鼻子,看向燭修,“燭修,我們還需要繼續跟著往裡走嗎?”
雖然今天一路平安,但未知的前方依然讓人不安。
燭修盤踞在雪洞內側,透過洞口望著外面冰藍的夜色,緩緩搖頭:“不去了。”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裡的冰層足夠我們所需。再盲目深入,變數太大。”
他無法預知更深處潛藏著甚麼,若是再遭遇難以抗衡的危險,不僅可能全軍覆沒,更會徹底耽誤時間,等到他們千辛萬苦回去,恐怕炎季已過,一切努力都將失去意義。
花寒倚在洞口附近,火紅的皮毛在月光下像一團微弱的暖焰,“今天那個獸人……出現得太過及時了,像是……特意在為我們引路,避開危險。”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起初他們都極度警惕,甚至做好了踏入陷阱、隨時惡戰的準備。
然而,一整天下來,對方沒有任何敵對舉動,反而讓他們平安抵達了這片看起來冰質極佳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