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之森,位於大陸極北苦寒之地,埋藏著上古寒冰,但也充斥著未知的危險和嚴酷的環境,向來被獸人視為禁區,獸人們根本不敢輕易靠近。
然而這一次,炎烈的話音剛落,竟沒有遭到任何反對。
花寒立刻介面,漂亮的桃花眼裡沒了平時的慵懶,只剩下嚴肅:“我和你一起去。那裡環境複雜,多個同伴多份照應。”
燭修沉吟片刻,也緩緩點頭,深色的眼眸掃過其他雄性,“嗯,彎彎和幼崽不能一直這麼熬著,我陪你們一起。”
他知道那裡的危險,但更清楚自己作為彎彎的第一獸夫,有責任讓懷揣幼崽的伴侶在酷熱中過得更加舒適。
“光你們倆去還不夠,”尹澤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貫的冷靜分析,“冰川之森的冰雖不易化,但距離遙遠,即便掘到冰,如何快速帶回也是問題。我的速度最快,可以負責將冰塊用最短的時間運送回來。”
其他幾個雄性雖然也想去替雌性掘冰,但他們也明白,家裡不能不留雄性。
雌性需要保護,幼崽需要看顧。
大家最後一致決定由燭修、炎烈、花寒、尹澤前往冰川之森,其餘留守。
酋戎目光沉靜地掃過炎烈等雄性,“冰川之森危機四伏,你們要謹慎小心。首要任務是自身安全,如果有不可抗的危險,立刻撤回,再想辦法。”
他加重了語氣,看向燭修,“彎彎若是知道你們為了冰塊涉險,一定會自責不已。所以,你們不能受到傷害。”
燭修迎上酋戎的目光,沉穩點頭,無形的威壓與承諾同時釋放:“嗯,我會把他們安全帶回來。”
事情就此敲定後,燭修便帶著另外幾個出發。
早去早回,彎彎和崽子們也能少受點罪。
留守的幾個雄性來到白彎彎休息的涼棚下。
她正躺在特製的竹製涼椅上,腹部已有明顯的隆起,因為炎熱和孕期,她犯懶,正半闔著眼,昏昏欲睡。
汗水將她額前的碎髮黏在光潔的面板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辛豐心疼地走過去,單膝跪在她身邊,用浸了水的柔軟布巾,輕柔地拭去她頰邊和頸間的汗珠,溫聲問:“彎彎,很難受嗎?”
白彎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掀開眼皮,看到是辛豐,勉強衝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還好……就是有點困。”
她其實可以動用系統積分,兌換一些降溫的冰塊甚至小型製冷裝置。
但她急於囤積夠兩百萬積分,傅謹深的脆皮在這裡至少遇到一點點危險就可能要他的命。
炎季還很漫長,如果將積分大量消耗在降溫上,不值得。
只是一點酷熱而已,別的雌效能忍耐,她也一樣能忍。
難受……咬咬牙就過去了。
這時,傅謹深端著一杯用果汁和少許蜂蜜調製的解渴飲品走過來。
他小心地將白彎彎從躺椅上扶起一些,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將杯子遞到她唇邊:“彎彎,喝點這個,會舒服些。”
“嗯。”白彎彎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將微涼甘甜的果汁飲盡,乾渴的喉嚨得到滋潤,確實舒服了一點。
她抬眼看向傅謹深,趕去訓練體能的他,麥色的面板上覆著一層薄汗,眼神卻專注而溫柔地看著她。
她對他揚唇笑了笑,“看你熱的。”
抬手替他也拭去汗珠。
在幾個雄性的照顧下,她用完晚餐早早地回房間休息。
或許是因為炎熱消耗了太多精力,也或許是孕期帶來的深沉睡意,這一夜,白彎彎睡得比平時更沉。
她隱約覺得家裡似乎比往常安靜,但睏意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並未深想。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在依舊悶熱的氣息中醒來,習慣性地向身邊摸索,卻摸了個空。
她坐起身,收拾好自己下樓。
環顧四周,寬敞的居所裡異常安靜。
平時這個時候,雄性們雖然各司其職,但因為她獸夫太多,她們輪流找機會回來,家裡總是熱熱鬧鬧的。
可今天,她下樓來,只見到了皎隱的身影。
一種莫名的不安襲上心頭。
她看向微笑朝她走來的皎隱,問道:“皎隱,今天家裡怎麼這麼安靜?炎烈他們呢?酋戎和辛豐也不在?”
皎隱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銀湛藍的眼眸閃了閃,避開了白彎彎直視的目光,語氣試圖保持平穩:“他們……一早出去狩獵了,天氣熱,獵物們也躲起來了,他們早早出發,估計會去比較遠的獵狩地。”
白彎彎的眉頭蹙了起來。
皎隱不是擅長撒謊的人,他那一瞬間的遲疑和躲閃,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皎隱,”她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清晰的質疑,“你有事瞞著我?”
皎隱輕咳一聲,試圖掩飾。
他最不願對彎彎有所隱瞞,恨不能將一切攤開在她面前。
但酋戎一再叮囑,絕不能將燭修他們去冰川之森的事情告訴彎彎,以免她懷著身孕還要提心吊膽。
他內心掙扎,斟酌著語句,想將這件事暫時糊弄過去。
最多幾天,等他們帶著冰平安回來,彎彎自然明白他們的苦心,也不會白白擔心一場。
然而,他低估了白彎彎的敏銳和執著。
不等他組織好語言,白彎彎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站定。
距離近得呼吸可聞,她微微仰頭,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清澈的眸光彷彿能看透人心:“皎隱,你打算騙我,對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度,“我要聽實話。”
四目相對,皎隱看著她因為炎熱和急切而佈滿細密汗珠的額頭,看著她眼中那份堅持……他心中築起的那道“善意謊言”的堤壩,瞬間土崩瓦解。
他敗下陣來,輕輕嘆了口氣,握住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涼的手,低聲道:“他們去了冰川之森,為你和幼崽們取冰。”
就這麼一會兒對峙的功夫,白彎彎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新的汗珠,但聽到“冰川之森”四個字,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蓋過了周身的燥熱,心都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