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彎彎搖頭,“不了,我得提醒你們,不然一會兒又掉到不同的地方……”
說完,她本來想閉上眼睛小憩一會兒,目光一轉,落到了角落裡的燼影身上。
他已經側過身,坐在角落裡,但那露出的半張側臉顯得心事重重。
瞌睡頓時消失不見。
雄性們也正閉著眼坐在她周圍休息,她拍了拍花寒的手臂,“我坐過去,和燼影說會兒話。”
花寒回頭看了一眼,燼影坐得最遠。
擔心她受涼想要阻止,可白彎彎已經邁腿從他身上越過。
燼影正想著事情,下一秒,他感覺到溫軟的身軀貼近過來。
“怎麼了?那裡不舒服嗎?”白彎彎抱著他的手臂,湊過來看他。
燼影那張是冷靜自持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清晰的猶豫和不安。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開口,問出了一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彎彎……是不是等回到你們的世界,傅謹深……就會,徹底從我的身體裡離開了?”
最初,他對貿然出現在自己身體裡的另一個雄性是排斥的,可共享了他和彎彎的記憶後,他很容易接受了他的存在。
長久以來,已經成了一種奇特又深刻的聯結。
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彎彎最初接受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傅謹深的存在。
他只是承載了傅謹深靈魂的容器,如果傅謹深離開這具身體活過來,那容器本身……還會被需要嗎?
白彎彎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擔心這個。
她認真想了想,如實回答:“嗯,如果一切順利,能量足夠,傅謹深的意識應該可以完全回歸他自己的身體,不再需要依託於你。”
她頓了頓,握住他的手,補充道,“當然,也有可能存在意外,如果過程不夠完美,最壞的情況……或許你們依然需要某種程度的共存”
燼影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卻並未被完全安撫。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彷彿怕她下一秒就會鬆開。
他鼓起勇氣,直視著她的眼睛,問出了心底最深處的不安:“彎彎……如果傅謹深不再是我……你……你還會……”
他斟酌著詞語,那份不安讓他平時利落的語言變得艱澀。
彎彎還會將他當成傅謹深嗎?還會讓他觸碰擁抱嗎?
還是會像曾經在另一片大陸一樣,無視他的存在?
白彎彎看著他眼中罕見的忐忑,忽然明白了他在擔心甚麼。
她不由失笑,抬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心,聲音溫柔而肯定:“你在胡思亂想些甚麼?不管傅謹深是不是在你的身體裡,你現在都是我的獸夫了,是我們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們還有一窩可愛的崽子在獸世等著呢,你都忘了嗎?”
她的話語像溫暖的泉水,瞬間沖刷掉了燼影心頭的冰凌。
是啊,他們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他們之間還有幼崽作為羈絆。
她是他的雌性,他是她的獸夫,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燼影的心重重落下,又被巨大的暖意填滿。
他用力將白彎彎擁入懷中,緊緊地,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低沉的聲音帶著釋然和更深的承諾:“彎彎,我很高興……真的。以後,我會像傅謹深一樣愛你,不,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加倍地愛你、保護你。”
白彎彎依偎在他堅實的懷抱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柔軟。
她抬手回抱住他的腰,輕聲嘆息:“嗯,你不需要像任何人。傅謹深是傅謹深,你是你。我喜歡的,就是此刻抱著我的這個燼影,是獨一無二的你。”
燼影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他鬆開些許懷抱,低頭看她,眼眸裡像是落入了萬千星辰,迸發出難以置信卻又璀璨奪目的光芒。
“彎彎……你說……你喜歡我?”
“嗯,”白彎彎毫不猶豫地點頭,笑容明媚,“我喜歡你,燼影。”
這明確的告白,徹底點燃了燼影心底所有的熱情和喜悅。
他眼底的光芒幾乎要燃燒起來,忍不住再次收緊手臂,低頭就吻向那令他魂牽夢縈的唇瓣。
在觸碰到溫軟的唇瓣時,他的心也彷彿泡在溫泉水中。
“燼影,彎彎怎麼跑你懷裡去了?”炎烈的大嗓門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這溫情脈脈的時刻。
白彎彎臉頰微紅,輕輕推了推燼影。
其他雄性也陸續睜開眼睛朝他們看過來。
燼影不再彷徨不安,他英俊的臉上露出坦然幸福的笑容。
幾個雄性看得有些不是滋味兒。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了系統清晰的倒計時提示音。
她立刻收斂心神,揚聲對所有人說:“時間快到了!大家互相抓緊,千萬不要再走散!”
話音剛落,一團幽藍色的光亮如水銀瀉地,瞬間將他們全部包裹。
失重與熟悉的時空扭曲感傳來,又迅速平息。
腳踏實地的感覺回歸,鼻腔裡不再是末世腐朽血腥的空氣,而是……淡淡的馨香氣息。
他們回來了!
落腳處依舊是白彎彎現代世界的小公寓。
屋子裡被傅謹深派來的阿姨打掃得乾乾淨淨,沙發上給獸夫們買的衣服被疊好放得整整齊齊。
但她來不及說更多,傅謹深的意識已經非常微弱。
“快!把這些衣服換上!”她快速將衣服分給還有些懵的雄性們,“我們沒時間耽擱,現在我就要去見傅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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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獨自站在鄉村學校最高的瞭望點,目光如最執拗的鷹隼,期待那些能量石還不夠多,白彎彎還會來找他。
可是突然地,他察覺到她的氣息從這片天地間消失了。
這是假獸神留下的秘術,既能讓他察覺到她的氣息,又能尾隨她去任何世界。
所以,在白彎彎消失的瞬間,他就明白,她離開了!
荒蕪的景色在他褐色的眼眸中凝結成一片冰冷的空寂。
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她柔軟身體的溫熱,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她就快速離開。
可這些天,雌性靠在他懷中的模樣,還有掌心下的觸感,無比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