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某高階寫字樓,傅氏集團總部。
午休時間剛過,專案部辦公室還有些懶散的氣氛。
一個年輕員工正偷偷用電腦瀏覽著社交網站,頁面恰好停留在那個熱度頗高的“奪刀”影片上,往下拉了許久,終於看到了沒打碼的影片。
他反覆播放著燭修果斷出手、瞬間制服持刀男子的片段,以及後面尹澤扶著白彎彎低聲安撫的畫面。
“嘖嘖,這身手,這反應速度,特種兵無疑了。”員工看得入神,忍不住小聲嘀咕。
“上班時間,幹甚麼呢?”一道嚴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員工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按顯示器開關,想要黑屏。
但就在螢幕暗下去前的最後一瞬,那張即使打了碼也美麗驚人的恰好定格了一幀,清晰地映入了來人的眼中。
傅謹深的前任首席助理,李響。
傅謹深昏迷不醒,他依舊在職業經理人身邊做助理。
李響本來是路過,例行公事地提醒下屬工作紀律,卻在那一晃而過的畫面中,捕捉到了一張令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熟悉面孔!
他瞪圓了眼睛,素來沉穩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驟停半拍。
“等等!”李響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快,開啟,給我看看!”
正準備挨訓的員工被李響反常的態度弄得一愣,見他臉色發白,眼神死死盯著已經黑掉的螢幕,不敢怠慢,連忙重新點亮螢幕,解鎖,那個暫停的影片頁面再次出現。
“李、李助理,就是這個……昨天頤和小區持刀傷人的新聞影片,挺火的,我就是午休看看……”員工有些結巴地解釋,小心翼翼地點了播放鍵。
影片繼續。
白彎彎的臉在鏡頭前更加清晰,雖然畫素不算頂級,但那眉眼太過熟悉。
他跟在傅總身邊那麼久,和白彎彎接觸的時間也非常多。
李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只有瞳孔在劇烈收縮。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視線追隨著影片裡那個身影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是她嗎?
怎麼可能?
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影片裡的女孩,比記憶中的“她”更美。
不是五官的改變,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煥發出的、鮮活恣意的生命力。
記憶裡的白彎彎是美的,像一株需要精心呵護的、脆弱的名貴蘭花。
而影片裡的女孩,更像迎著陽光肆意生長的玫瑰,靈動,明媚,即使身處險境,眼底深處依然有一股堅韌的、被好好愛著的底氣。
她的面板透著健康的光澤,眼神清亮有神,身姿挺拔……
這是一種生機勃勃的美。
可是……太像了!
尤其是側臉某個角度,和低頭時脖頸的弧度,簡直一模一樣!
他不自覺地念叨了出來。
“李助理,像……像甚麼?”旁邊的員工見他神色變幻不定,盯著影片眼睛都不眨,忍不住小聲問道。
李響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輕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情緒,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地動了動,扯出一個職業化的、略顯生硬的表情:“沒甚麼。”
他伸手,幾乎是用搶的,從員工手裡拿過滑鼠,將影片進度條拖回白彎彎特寫的部分,又反覆看了幾遍。
越看,心裡的驚疑就越重,但理智也在拼命反駁。
白彎彎的後事,是他親自陪著傅總處理的。
那個冰冷的雨夜,醫院蒼白刺眼的燈光,傅總崩潰卻死寂的神情,還有後續每一個環節,他都親眼見證並經手。
一個被確認死亡、已經安葬了數年的人,怎麼可能突然活過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也許只是某個和白彎彎長相相似,甚至可能做過微調整形的人。
現在網路時代,為了博眼球,甚麼都有可能。
畢竟傅總和白彎彎的事情,整個海城都知道。
李響在心裡一遍遍說服自己。
他將滑鼠緩緩鬆開,把電腦推回給惴惴不安的員工,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上班時間,注意影響,好好工作。”
“是,李助理,我明白了。”員工趕緊點頭,迅速關掉了網頁,開啟了工作文件。
李響不再多言,轉身朝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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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城喧鬧的市區駛出,計程車逐漸將林立的高樓和熙攘的車流拋在身後,窗外的景色換成了綿延的田野和點綴其間的農家小院。
白彎彎帶著燭修和尹澤,決定去附近一個以寧靜古樸著稱的小鎮短暫旅行,換換心情,也讓他們體驗一下不同於都市的田園風光。
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兩個雄性非要和她擠後面,將她護在中間。
尹澤依舊保持著習慣性的警惕,觀察著路況和司機;燭修則和白彎彎並排坐在後座,手臂佔有性地攬著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隻手把玩著她柔順的髮梢,眼眸半闔,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時光。
白彎彎起初也靠在燭修肩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裡盤算著兩天的遊玩計劃……然後就回獸世去。
想著想著,目光落在了前座椅背網兜裡插著的幾本雜誌上。
閒著也是閒著,她抽出一本看起來還比較新的雜誌,隨手翻看起來。
前面許多是美食和風景介紹,她看得津津有味。
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她的手指頓住了。
那一頁是一篇人物專題報道,標題是:《天才隕落,英年早逝——追憶傅氏集團前掌舵人傅謹深》。
佔據大幅版面的,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熨帖的西裝,面容清俊,眉眼深邃,正是傅謹深。
只是那神情間少了記憶中的溫潤與意氣風發,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鬱和……疲憊?
照片旁的文字密密麻麻,簡述了他驚人的商業成就,以及幾月前因一場突發疾病驟然離世的訊息,年僅三十一歲。
文章用惋惜的筆調,回顧了他短暫卻璀璨的一生,也提到了他生前極為低調的個人生活,尤其是對其亡妻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