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自己的雌性對自己這麼依賴,不捨。
環著她腰身的手更緊了幾分。
如果有選擇,他也是一刻都不想離開她,只想守著她和幼崽們過日子。
或許……
他想了想,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終於鬆了口,“你要是真想去,也不是不行……”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但你必須答應我,我沒在你身邊的時候,你絕對不能離開部落,更不能擅自行動。還有,為了確保你的安全,至少得讓家裡另外兩個雄性陪同一起去,有他們貼身保護,我才能稍微放心些,也才能更專注地處理部落事務。”
聽到他鬆口,白彎彎鬆了口氣。
至於他提的條件,讓另外兩個獸夫陪同?
那不是甚麼難事。
虎族如今赤階雄性增加了好幾個,有他們在,虎族的安危無恙。
而她獸夫不少,即便三個和她離開,也能照顧得過來家裡的崽子們。
她立刻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我也不會亂跑,給你和虎族添麻煩。”
見她臉上終於有了笑容,金翊心裡最後那點顧慮也消散了,只剩下滿滿的柔情和即將與她同行的期待。
他用拇指在她臉頰細膩的肌膚上摩挲了片刻,笑道:“那就這麼決定吧,最遲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你看看帶誰合適。”
“那我現在就去問問他們誰有空。”
******
燼影察覺到了最近幾天的不對勁,只是不敢深思。
可剛剛他親眼送走了她,她和每一個獸夫都道別,卻那麼剛好地忽略了他。
是巧合,還是真的懷疑了他?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刺,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住他的每一縷思緒。
不可能的!
傅謹深立即否定。
不一樣的身體,燼影有完整的成長軌跡,彎彎不會踩到的。
他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可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她近幾日那些“不經意”的試探。
那些看似隨意提起、卻精準指向他們共同回憶的碎片;她落在他身上時,那不再是尷尬或好奇,而是帶著銳利審視和深深疑惑的目光。
每一處細節,此刻都變成了指向“她可能猜到了”的可怕佐證。
如果她真的猜到了……如果她知道燼影就是傅謹深,就是那個曾傷害她、拋棄她的傅謹深……
她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鈍痛。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聲響,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就在這時,燼影的意識帶著一種獸性的直接和不解,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到底在煩惱甚麼?”
在這個共享的軀殼與意識裡,他無法對燼影隱瞞最根本的情緒。
“她可能……猜到了。”傅謹深艱澀地回應。
“那你不如直接向她坦白。告訴她你是誰,告訴她你為何而來,告訴她……你所有的苦衷和後悔。你是被迫離開,你有你的不得已。或許……她聽了,會原諒你。”
“原諒我?”傅謹深在意識中幾乎要苦笑出聲,那苦澀瀰漫開來,浸透了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他曾經每一天都期盼的事情。
可是現在這樣的局面,他不知道自己能存在多久。
萬一,彎彎真的會原諒他,可他如果會消失怎麼辦?
那將是對她的二次傷害。
他寧願她恨自己,也不想對她再次造成傷害。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悖論,渴望被原諒,卻又害怕被原諒。
這種不確定性,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進退維谷,皆是深淵。
燼影的意識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沉重和矛盾,不再輕易提議。
兩個意識在這具沉默的軀殼裡,共享著同一份無解的痛苦與忐忑。
傅謹深(燼影)最終只是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目光投向她消失的遠方。
與此同時,坐在尹澤寬大平穩的背脊上,白彎彎微微仰起臉,迎著清晨尚帶涼意的、拂面而來的晨風,緩緩閉上了眼睛。
風聲在耳畔呼嘯,卻奇異地帶來一種喧囂中的寧靜。
暫時遠離了那個讓她心亂如麻、幾乎要窒息的源頭,遠離了那張寫滿傅謹深痕跡的陌生臉龐,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和混亂不堪的心緒,似乎在這高速的移動和空曠的天地間,得到了些許喘息與平復。
雖然前路未卜,心事重重,但至少此刻,她可以暫時將那些撕扯靈魂的糾葛拋在身後。
她的左右兩側,炎烈和金翊一左一右,如同兩座最可靠的壁壘。
金翊身姿舒展,一手自然地攬著她的腰以防顛簸,目光溫和地巡視著前方的路況和周圍的環境,側臉在晨光中顯得俊美而沉穩。
而另一側的炎烈,狀態就截然不同了。
他坐得筆直,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但那眼神卻完全不在警戒四周上。
他的視線時不時地、帶著毫不掩飾的酸意和探究,斜睨向旁邊的金翊,尤其是金翊那隻自然地環在白彎彎腰間的手。
那眼神,活像一隻自己最心愛的肉骨頭被同伴舔了一口的大狗,充滿了戒備、不滿和一絲委屈。
彎彎甚麼時候開始這麼在乎這大獅子了?
炎烈在心裡咕噥,牙齒無意識地磨了磨。
不就是回他自己的部落待一段時間嗎?以前也不是沒分開過,怎麼這次就非要跟著?
還……還靠這麼近!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覺得金翊臉上那從容的笑都顯得有點礙眼。
於是,他身體動了動,故意朝著白彎彎的方向擠了擠,讓自己結實的手臂更緊密地貼著她的胳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從金翊那邊“拱”過來一點。
同時,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注意:
“咳,彎彎,風大,你冷不冷?”說著,也不等她回答,就自作主張地伸長手臂,攬緊她,動作幅度之大,差點碰到另一邊的金翊。
金翊何等敏銳,早將炎烈那點小兒科的醋意和動作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