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洞穴內只剩下兩人漸漸平復的呼吸聲。
白彎彎依偎在燭修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那份熟悉的安心感慢慢驅散了不安。
她終於抬起頭,望向他線條冷硬的下頜,聲音還帶著些微的微啞:“你現在,不生我的氣了吧?”
頭頂傳來一聲極低的、幾乎融進昏暗光線裡的回應:“嗯。”
簡單的單音節,卻像是一道特赦令。
白彎揪著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放鬆,“那你……和我一塊兒回去吧。”
燭修低下頭,對上她瑩亮的眼眸。
他抬手,略顯粗糲的指腹輕輕拂過她柔順的髮絲,動作是難得的輕柔,但說出的話卻讓白彎彎的心又提了起來:“家裡儲備的獵物確實不多了,暖季初期,需要多囤積一些。我就在這附近再狩獵兩天,儲備夠了就回去。”
他頓了頓,看向門口,“讓炎烈和尹澤先護送你回去。這裡……終究不如部落安全,不能久留。”
白彎彎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你還生氣?所以才想讓我先走,自己留在這裡?”
燭修看著她瞬間又緊張起來的小臉,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他嘆了口氣,這次的聲音更清晰,也更無奈了些:“我如果還生氣,根本不會站在這裡,更不會……抱你。家裡確實需要食物,我過兩天就回。”
他難得解釋這麼多,語氣雖然還帶著些不自然,但這次白彎彎聽明白了。
以他的性子,如果真生氣,不會說自己不氣。
對於燭修這樣性子又冷又硬的雄性,逼得太急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她需要給他空間讓他自己慢慢消化。
她已經讓他明白了自己的態度,接著給他一些時間吧……
於是,她鬆開了攥他衣襟的手,轉而輕輕握住他寬大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點撒嬌和妥協的意味:“那……好吧。不過,我只等兩天。”
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她特有的、溫柔的倔強,“兩天後的傍晚,我要在家裡看到你。如果你沒回來,我就再讓炎烈和尹澤帶我來這裡找你。如果你不在這裡……”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想辦法找到你。然後,你不回去,我就陪著你,直到你想回去了,我們再一起回家。”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面沒有賭氣,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感情和絕不放棄的認真。
燭修靜靜地聽著,看著她眼中閃爍的、為他而亮的光,心口那最後一絲鬱結的硬塊,彷彿也在這樣的目光中悄然融化。
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軟化下來:“好。”
得到他確切的答覆,白彎彎臉上終於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比明媚的笑容。
她滿足地重新靠回他胸前,蹭了蹭。
燭修看了眼洞口逐漸傾斜變暗的天光,計算著時間,準備揚聲叫炎烈他們進來準備返程。
然而,他剛啟唇,白彎彎卻忽然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了他的唇上。
“噓!”她眨眨眼,臉上帶著點狡黠和留戀,“不急。你看,天還沒完全黑呢,還有一些光亮。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也……難得出來一趟。讓我再陪你待一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兒,等天色再暗些,再叫他們。”
想要與他多獨處片刻的依戀是如此明顯,燭修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因為情緒激動,她的眼眶還有些泛紅,鼻尖也紅紅的,但此刻仰望著他,裡面盛滿了依賴和失而復得的歡欣。
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
算是默許。他沒有再提讓她先走,也沒有再催她離開。
只是環著她纖腰的手臂,無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著,站在昏暗的洞穴裡。
沒有更多的言語,之前所有激烈的情緒浪潮退去後,留下的是更為深沉和寧靜的相依.
白彎偷偷抬眼看他,發現燭修也正垂眸看著她,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眼眸裡,此刻沉澱著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近乎柔和的複雜情緒.
有關切,有無奈,或許還有一絲未散的鬱結,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接納和深藏的溫柔。
“燭修,”她輕聲喚他,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謝謝你。”
謝謝他孤僻獨佔的性子卻能包容她的一切,她知道和自己的本性對立,是多麼的不容易。
燭修似乎怔了一下,隨即明白她謝的是甚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下巴輕輕抵在了她的發頂,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白彎彎感覺站得有些腿麻,輕輕動了動。
燭修立刻察覺到了,他鬆開她,目光掃過冰冷的岩石地面,眉頭微蹙。
隨即,他走到洞穴更裡面乾燥些的地方,將鋪在那裡的、自己帶來的那張厚實獸皮捲了過來,鋪在方才他們站立的、相對平坦的位置。
“坐。”他言簡意賅。
白彎彎衝他一笑,乖乖坐了上去。
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也坐過來,我冷了,你抱抱我。”
燭修沒有猶豫,直接在她身邊落座,張開手臂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白彎彎滿意地翹起嘴角,放鬆地在他懷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燭修,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想聽嗎?”
被雌性這樣哄著,他堅硬的心也慢慢融化,似乎之前的那些憤懣和怒火都變得不重要了。
他摩挲著她的臂膀,輕聲應道:“你說,我聽著。”
白彎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他雄性的獸皮,“之前和你說過,我能來到這片大陸,是因為我繫結了一個系統。”
“嗯,是出現了甚麼問題嗎?”他的眉宇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流露出擔憂。
“倒不是出現了甚麼問題,而是我來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得到了不少積分,現在……我已經可以帶你們回到我生活的世界,你……想去嗎?”
燭修一把捉住她搗亂的手,“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