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幾乎是沒有任何間隔,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燼影(傅謹深)低沉而堅定的回答便已脫口而出,快得甚至帶著一絲失而復得的顫抖和生怕她反悔的急切。
白彎彎愣了一下,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幸好,自己沒有真的讓他那樣離開。
獸世雖無明確律法,卻有著不成文的殘酷規矩:一個與雌性有過親密關係卻未被接納的雄性,很難再被其他雌性接受,往往只能淪為孤獨的流浪獸,處境淒涼。
這就像古時毀了姑娘清白卻不娶的男子一樣,她必須給出交代,給他一條退路。
她的手突然被他用力握住。
白彎彎這才抬眼仔細去看他,卻意外地發現,燼影那雙總是深邃剋制的眼眸裡,此刻竟翻湧著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濃烈而純粹的喜悅,那光芒亮得驚人。
“彎彎……”他剛低聲喚出她的名字,聲音裡飽含了太多來不及訴說的情感。
“嘭!”
房門處驟然傳來震天響的拍擊聲,伴隨著炎烈怒氣衝衝又難掩焦急的吼聲:“彎彎!我們進來了!”
話音剛落,根本沒等裡面回應,結實的木門便被一股巨力猛地踹開!
白彎彎連出聲阻止都來不及!
剎那間,門口呼啦啦湧進來一群高大挺拔、臉色各異的雄性。
酋戎、燭修、金翊、炎烈、花寒、辛豐、皎隱,尹澤……一個不少!
他們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將屋內情景盡收眼底:凌亂的床榻,裹著被褥卻難掩痕跡的白彎彎,以及站在床邊、衣衫雖已披上卻明顯剛起身的燼影!
空氣彷彿瞬間凍結,又彷彿有火藥被點燃。
雄性們的目光從驚愕轉為震怒,最後齊齊化作凜冽的寒冰,死死釘在燼影身上。
即便他曾經捨命救過他們,但此刻,在所有獸夫眼中,他就是一個卑鄙的、趁人之危竊取珍寶的小偷!
炎烈性格最直,怒火也最盛,他一步踏前,指著燼影,聲音因憤怒而壓抑得嘶啞:“燼影!我還以為你是個值得尊敬的雄性,沒想到你竟如此下作!偷偷鑽進彎彎的房間,趁她酒醉不省人事強迫她!你算甚麼雄性?”
白彎彎裹了裹被褥,雖然都是她的獸夫,但她現在沒穿衣服,這樣的場景下屬實有些尷尬。
她清楚地記得是自己主動,但燼影為甚麼會出現在她房間,她確實不知道。
難道……真的是他蓄意?
燼影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懷疑,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此刻若不說清楚,不止剛剛得到的、夢寐以求的認可會化為泡影,他可能還會徹底失去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他迎著所有欲要撕裂他的雄性的目光,挺直脊背,聲音清晰而穩定,目光卻只看著白彎彎,進行解釋,而非向其他人辯解:
“彎彎,淵叔心情不好喝醉了,我扶他回樓下房間休息。出來時,剛巧聽到樓上的動靜,你似乎在叫喊,但沒有雄性回應。我擔心你出事,才上樓檢視。推門進來後,發現只有你,本想確認你安好就離開,但你那時……”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但你醉得厲害,把我當成了他們……”
後面的細節,他並不想在眾目睽睽下詳述。
“咳!咳咳!”白彎彎的臉瞬間爆紅,幾乎要燒起來,趕緊打斷他,“接、接著不用說了!後來的事情……我、我大概知道了。”
其實剛剛清醒後,那些片段就已經逐漸被她想起。
她只覺得自己太丟人了。
要對方是自己熟悉的獸夫,她撒嬌痴纏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之前一直被她刻意保持距離的燼影……
她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獸夫們更加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白彎彎硬著頭皮,抬起醉酒後有些頭疼的腦袋,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帶著認錯的誠懇:
“這件事……主要責任在我。是我喝醉了酒,行為失控,纏著燼影不放的。不是他的錯。”
一句話,如同按下了暫停鍵,瞬間按住了所有雄性對燼影即將爆發的滔天不滿和攻擊性。
炎烈不可置信地幾步走到床邊,看看白彎彎,又看看沉默卻身姿挺拔的燼影,聲音乾澀:“彎彎,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的意思是,以後……燼影也是你的獸夫了?”
這話問出了所有獸夫的心聲。
剎那間,屋內所有目光——震驚的、審視的、不悅的、複雜的,包括燼影那帶著緊張與灼熱期待的,全都聚焦在了白彎彎臉上。
白彎彎感到壓力巨大,抿起嘴唇。
她知道,事已至此,逃避和推諉都極不負責。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所有人的視線,艱難卻清晰地說道:
“是。是我……失言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願意負責。以後……燼影也是我們的家人了。”
她頓了頓,看著自家獸夫們瞬間變得複雜難言的臉色,又羞愧地補充道:“這次是我不好,太放縱自己。我保證,以後滴酒不沾,不會再發生這種……意外。”
獸夫們的神色各異。
酋戎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在燼影身上掃過,帶著一族首領的極強壓迫力;燭修面無表情,但周身氣息更冷了幾分;金翊眼神複雜,有無奈,也有妥協;花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辛豐和皎隱則是沉默地看著,不知在想甚麼;尹澤只是將目光投向白彎彎……
儘管他們心中百般不願,但彎彎已經親口承認並做出了決定。
事情已然發生,無法更改。
他們再憤怒,再不情願,也必須尊重她的選擇,維護這個家的完整與和諧。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聲聲沉重的呼吸,和一道道不得不接受的、複雜的目光。
燼影(傅謹深)靜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那一道道如芒在背的視線。
漫長的等待,刻骨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以這樣一種出乎意料又無法回頭的方式,塵埃落定。
他,終於再次擁有了光明正大守護在她身邊的資格。
即使前路充滿未知,他也未必能一直留在燼影身體裡,他也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