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彎彎下意識地側頭望向燭修,卻見他神色淡然,猩紅的蛇瞳中不見絲毫波瀾。
“我是流浪獸,其他蛇獸人與我毫無干係。”他語氣平靜,尾音卻透著冷意,“你想如何處置,都隨你。”
莫說是素不相識的蛇獸,即便是曾經拋棄他的同族,倘若敢傷害彎彎或她在意的獸人,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撕碎。
尹澤眼眶發紅,轉身握住白彎彎的手:“彎彎,你先和崽子們回虎族,等我救出雌姐就去找你。”
白彎彎搖頭,目光堅定:“我和你一起去。”
她並非手無縛雞之力,關鍵時刻,系統空間裡的鐳射槍或許能成為逆轉局勢的底牌。
正說著,孔萊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踉蹌走來。
他臉色慘白,每走一步都搖搖欲墜,卻硬撐著挺直脊背。
“尹澤……我同你一起。”他聲音虛弱,眼神卻如淬火的刀鋒,“哪怕拼上這條命……我也要親手宰了那畜生!”
“你傷成這樣怎麼去?”尹澤皺眉,展開羽翼便要騰空,“安心養傷,我定把雌姐帶回來。”
白彎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我們一起去,彼此照應才更穩妥。”
她仰起臉,眼底映著晨光,“尹澤,信我。”
尹澤與她僵持片刻,終是嘆了口氣:“好。”
“等等。”
白彎彎突然轉身,快步走向孔萊,從獸皮袋中掏出一罐藥膏,“先處理傷口。雌姐要救,但你若倒下,她回來見你這模樣該多心疼?”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金翊和辛豐會留下照看崽子,也請你……替我看著他們。”
孔萊攥緊藥罐,指節發白:“我必須去。”
他嗓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糲的砂石,“那是我的雌性……我的命。如果她出了事,我也不想獨活。”
白彎彎凝視他片刻,“真要去?你不去我們也會把雌姐帶回來的。”
“我必須去。”
白彎彎無法,終於點頭:“好,一起。”
待她回到燭修身旁,炎烈已伏低身軀準備出發。
“金翊,辛豐,我想讓你們留下照顧崽子,我們出去帶著他們不太安全。你們帶著崽子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好嗎?”
知道她做出了決定輕易不會更改,兩雄性即便想跟隨保護她,也不能再耽誤他們的時間。
“好,我和辛豐會在這裡照顧崽子等你們回來。”
“嗯,等我。”
臨走前,白彎彎將酋戎交給她的雄性留下三個以防萬一。
她利落地翻上虎背,又轉頭對金翊二人叮囑:“若有危險,立刻帶崽子們撤回虎族。”
辛豐欲言又止,最終只沉沉道:“嗯,注意安全。”
時間不等人,白彎彎應聲後,一行獸人迅速離開孔雀部落。
白彎彎伏在炎烈背上,耳畔是呼嘯的風聲。
她側頭問孔萊:“那蛇獸人最後出現在哪兒?”
“東面的黑山……”孔萊聲音發顫,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我與他交手,甚至沒走過五個回合……是我無能。”
他猛地捶向胸口,傷口崩裂的血腥氣混著悔恨瀰漫開來。
“你住手,崩裂了傷口你怎麼將尹美姐救回來?”
而一旁的尹澤不發一言,目光沉沉地盯著前方。
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將雌姐安全地帶回。
白彎彎也沒有去打攪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燭修。
“燭修,你對蛇獸人瞭解嗎?我們應該怎麼找?”
“先去最近的蛇族部落。”燭修蛇尾劃過枯枝,發出細碎的聲響,“若找不到蹤跡,就搜山。”
眾人晝夜兼程,硬是將三日的路程縮至兩日。
當晨霧籠罩山谷時,一座藏在兩山之間,久不見陽光的部落逐漸映入眼簾。
嶙峋的石屋貼著山崖而建,終年不見陽光,連空氣都凝著溼冷的腥氣。
踏入那片地域,陰涼之氣撲面而來,白彎彎不由打了個寒顫,下一刻卻被燭修用尾巴捲到背上。
他鱗片冰涼,卻莫名讓她安心。
“別害怕,有我們在。”巨蛇忽然轉頭,豎瞳映出她緊繃的側臉。
白彎彎用指尖戳他脊背:“嗯,我剛是在想,哪天該去你的出生地逛逛……”
“有甚麼好逛的,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當然要去!”白彎彎臉上也露出一份狠意,“不等你就這麼算了,那些欺負過你的,一個都別想跑。我們到時候找他們好好算賬。”
燭修喉間溢位一聲低笑,尾尖輕輕纏住她的腳踝:“眼鏡王蛇的領地遠在沼澤深處。不過……”
他頓了頓,猩紅的信子擦過她耳垂,“有你這句護短的話,倒比踏平那裡更痛快。”
“嘶……嘶”
尖銳的蛇嘯驟然打斷溫情。
樹叢中竄出七八條花斑大蛇,卻在看清燭修的瞬間驚恐後退。
血脈壓制的本能恐懼,讓他們的身體抖若篩糠。
燭修遊至最前,豎瞳森冷:“叫你們族長出來。”
他尾音剛落,一條金環蛇已倉皇鑽入密林。
“你們別亂來,你們……有甚麼事嗎?”
守在外面的蛇獸人鼓足勇氣詢問他們。
“嗯,有點事情,有一位蛇獸人搶走了我們的雌性,是你們族人乾的嗎?”
“不是,一定是你們弄錯了。”
蛇獸人剛說完,樹木中出現一個駝背老者,他拄著骨杖現身。
臉上皺紋如刀刻,目光掃過眾人時明顯一顫:“各位……為何闖我蛇族?”
“五日前,有蛇獸人擄走鳳凰雌性。”
白彎彎跳下蛇背,緊盯出現的老者,“交人,或我們自己搜?”
老族長手中骨杖重重砸地,搖頭否認,“絕無可能!我族獸人一直謹守族規,從不外出搶掠雌性。”
“不管有沒有,我勸你趕緊去查,要是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和你的族人都別想活著見到明天的日光。”
隨著白彎彎話音落地。
“吼!”
炎烈仰起頭,吼聲震落枯葉。
燭修的蛇鱗泛起金屬般的冷光,釋放著屬於變異獸的強大威壓。
尹澤的羽翼已完全展開,蓄勢待發。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