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翊坐在石床上,掌心握著的獸皮已經被他捏變形。
巫洞內的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那雙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金翊,你要想清楚。”
金蒼苦口婆心地勸說:“你不要以為分別的難過只是一時的,你要想想你能承受以後只能在回憶裡見她?未來一兩百年裡,你能承受住再也無法見到她的痛苦嗎?”
父獸的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心裡。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一陣尖銳的刺痛就從心口蔓延開來。
他能接受永遠都見不到彎彎嗎?
答案是不可以!
拽緊的獸皮被他一把掀開,心裡因為害怕永遠失去而生出一股衝破一切的勇氣。
他要她,要永遠和她在一起!
下地的動作太急,他一個踉蹌,牽扯到身上的傷。
痛得他嘶了一聲,也未停下腳步,繼續往巫洞門口走。
“金翊!”金蒼驚愕地看著他踉蹌著衝向洞口,趕緊提醒,“你的傷還沒好!”
可金翊已經聽不見,只知道他要追回那道身影。
否則他可能永遠失去她。
“你這個小子!彎彎就在咱們部落,又沒跑,你就不能養好傷再去追?”
剛剛他是怕他真錯過了心愛的雌性。
可誰知道這小子不幹就不幹,一旦下定決心又甚麼都不顧了。
金翊已經衝進了漫天飛雪中。
冰冷的雪粒拍打在臉上,赤足踩在積雪上的刺痛感讓他更加清醒。
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正要轉過石牆。
他立馬大聲呼喚她的名字,“彎彎!”
傷重的他嗓音格外嘶啞,又被風雪阻礙。
他怕白彎彎聽不見,繼續往前追。
可走在前面的白彎彎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
她慢慢停步,轉身朝他看來。
在看到金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獸皮,赤著腳疾走在雪地裡,蒼白的臉上還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彎彎,看樣子,少族長是想通了。”
辛豐心中嘆氣,嘆金翊想通了,他能得到彎彎的愛是莫大的幸運。
只是以後,又多了一個雄性和他們一起分享彎彎的愛和美好。
白彎彎也猜到了他這樣追出來的原因。
“他剛重傷醒來,穿成這樣往外跑,我不放心,我們回去一趟吧。”
“好,我陪你。”
彎彎要做甚麼,他都支援,都陪著她。
白彎彎握了握他的手,“那我們趕緊回去,你的身體也剛恢復,不能在大雪中待太久。”
“嗯,好。”
辛豐回握她的手,彎彎心裡有他就好。
兩人迅速往回走,白彎彎一把扶住跌跌撞撞的金翊。
“你不要命了?剛退燒,就這樣衝出來。”
她語氣雖然不好,但話語裡卻充滿了關心。
溫熱的手掌還探向他的臉頰。
金翊的呼吸凝滯。少女的指尖溫暖柔軟,帶著獨屬於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他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彎彎...”他一把握住她撫在自己臉頰上的手,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淹沒,“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不再像往日一樣刻意壓制自己的情感,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中燃燒著她從未見過的熾熱情感。
“好,我們先回巫洞,外面雪這麼大,你和辛豐都才剛開始恢復。”
“嗯,聽你的。”
金翊見她沒有抽手,心跳得更加厲害。
像是不給她機會反悔似的,緊緊扣著她的手。
白彎彎看他一眼,見他略顯蒼白的俊臉上含著一抹少見的笑。
她心裡也是一暖,就由著他緊握著自己的手往回走。
一直到進了山洞,辛豐善解人意地提出要進裡面去休息一會兒,就抬步離開。
金蒼族長早將巫洞最外面的房間騰空,所有獸人和巫醫都被他趕到了裡面。
他緊盯著門口的他們,眼眶裡似乎都有淚花在打轉兒。
“族長,”金嶽無奈地開口,“您這樣一直盯著,少族長會不自在的。”
“他這時候沒空管我,”金蒼揮了揮手,不肯離開。
正說著,看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步。
“我的雄崽總算是開竅了。”金蒼激動得差點掉金豆子。
“我看要不了多久,就得準備結侶儀式了,你給我想想,庫房裡有多少好東西,等金翊結侶的時候,全送給彎彎……”
金嶽看族長無比激動的模樣,心想少族長都還沒開口呢,族長就已經想到結侶了。
金嶽這邊剛腹誹完,又聽族長說:“彎彎肯定能一舉生下幾頭小獅子,彎彎生下的小獅崽一定是整個黃金獅部落最可愛的……”
“以後還會是我們黃金獅部落裡最驍勇善戰的少族長……”
“看樣子我得提前準備些幼崽穿的獸皮裙……”
金嶽表示已經不想聽了……
洞內,白彎彎好整以暇地盯著金翊。
她能看出他的緊張,可她也擔心他會突然變卦。
她不想再等了,需要激一激他。
所以等了一會兒後,她故意板起臉:“不是說有話要說嗎?再不說我可走了。”
“彎彎!別走……”
金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卻在下一秒,白彎彎順著他的力道,直接轉身撲進他懷裡,雙手自然地環住他勁瘦的腰。
懷中是雌性香甜柔軟的身體。
金翊渾身僵硬,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我在聽呢,說呀!”白彎彎仰起臉,眼中盛滿笑意。
金翊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幾乎蓋過了一切。
有甚麼東西越來越堅定,堅定到讓他可以忽略一切。
“彎彎……”他垂眸看她,似乎用眼神認真描繪著她的輪廓。
“我喜歡你!”
洞外的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整個世界裡彷彿也只有金翊的聲音在迴盪。
“我想永遠守護你,照顧你。”金翊緩緩敘說,他的眼裡彷彿只剩下她。
他心中永遠的光!
“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獸夫嗎?”
兩人的目光碰撞,白彎彎沒有立馬回應。
隨著時間流逝,金翊唇角慢慢抿了起來。
“彎彎?”他眉眼生出一分急躁,抱著她的手也緊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