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一碼歸一碼,不過嘛,你有勇於擔當的勇氣和想法,這點還是需要肯定的。
你的這個想法,我會在合適的時間段,向省委提出來。”
錢昭義點點頭,知道不拿出點真東西,這位和那位祁委員一樣,只怕不會重視他:“韓書記,那就謝謝您了。”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疊資料。
“對了韓書記,這是我在省志辦工作時,整理京州歷年檔案、舊案卷宗、重大事項記載時,留下來的一些資料。
主要是趙立春同志當年在京州任市委書記、市長期間,一些當時爭議較大、後來又沒了下文的專案和事項。
我在梳理地方誌、核對歷史檔案時發現,不少事情前後對不上,時間線、程式、經手人,都有些耐人尋味的地方。
省志講究以事存史、不留空白,這些內容雖然不便寫進志書裡,但我覺得,有必要讓組織上知道。”
錢昭義把資料輕輕推到韓書記面前,韓明隨手翻了幾頁。
裡面沒有甚麼指控,全是當年的會議記錄、審批底單、專案變更說明、土地出讓備案、以及幾封壓在檔案裡的信訪反映。
十分稀疏平常。
韓明知道,錢昭義能找到他,絕不會拿些不著邊際的東西給他看。
隨著翻閱深入,那些看似平常的東西,慢慢被串連一起,一條清清楚楚的脈絡呈現在眼前。
這分明是一條完整的腐敗證據鏈啊。
韓明越看越心驚,裡面多次出現了龍騰集團以及趙立春的女兒趙小雅的名字。
哈哈,趙立春,你完了!
趙小雅何許人,是震驚華夏的股市的第一大案重要成員。
當年股票案出來時,整個漢東都以為趙立春要完,結果呢,趙立春以女兒出嫁後,他就和女兒關係疏遠,不清楚女兒的所作所為躲過了那次政治牽連。
這次看你還怎麼躲。
只要把趙小雅的問題和趙立春掛鉤,那趙立春別說接任,只怕還有牢獄之災。
韓明慢慢合上資料,抬眼看向錢昭義。
“你啊,有心了。這些東西,我先收下,我會選個合適的時間,向省委彙報。”
錢昭義微微躬身:“好的,韓書記,不過,我希望能儘快解決。
畢竟,這涉及到我省志辦的工作能否繼續推進。”
韓書記點點頭,目光深邃:“行,我抓緊。”
錢昭義躬身告退,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
韓書記獨自一人坐在辦公桌後,指尖緩緩摩挲著那疊資料的封皮,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想,如何把這件事彙報上去。
如果讓自己遞上去,就算把趙立春扳倒,只怕上面也會有想法。
搞上級的黑材料,太讓人噁心,他不能做。
既然自己不能做,那就得讓別人做。
這個人還必須要有份量。
可有份量的人誰不愛惜自己的羽毛,誰會願意成為他手裡的刀呢?
思來想去,如今漢東只有一人合適——省委書記何繼雲。
何繼雲和趙立春積怨頗深。
要不是苦於抓不住趙立春的把柄,無法把趙立春一把摁死,這位何書記絕不會和趙立春罷手言和。
如今把柄有了,這位一把手又會怎麼選呢?
韓書記拿起內線電話,號碼只撥了三位,語氣平淡如常:
“何書記,我,韓明,有件事,想跟您通個氣。”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只回了兩個字:“你說。”
“京州早年的一些老檔案,有人整理出來了,說有些歷史遺留問題,要向咱們省委彙報。”
話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聲,“涉及誰?”
“一位在京州主過政的同志。”韓書記頓了頓,暗示明顯。
“材料很細,也很實,都是當年一手留存下來的東西。我不好,也不敢做主,所以想向您請示請示。”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兩三秒,這兩三秒,比一個小時還要漫長,隨後,聲音沉穩而清晰:
“既然是歷史遺留,該澄清的澄清,該核實的核實,該面對的,就不能迴避,我在辦公室,你過來吧。”
“好的。”
韓明輕輕放下電話,重新看向桌上那疊資料,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看來,何繼雲也不甘心嘛
就是不知道他需要付出甚麼代價才能打動這位即將退居二線的省委書記。
俗話說的好,人死恩怨消。
何繼雲的政治生命即將結束,會不會願意花大代價把趙立春弄下去,實在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