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應的處罰?”鍾小艾猛地抬眼,一聲冷笑,“從江昌縣縣委副書記調離,轉身就任京州市反貪局局長,這叫哪門子的相應處罰?
依我看,這根本不是甚麼處罰,反而是明降暗升、刻意重用。
把一個存有重大疑點,履職失責的‘帶病’幹部,直接提拔進入核心反腐崗位執掌利劍,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至極!”
侯亮平胸口猛地一滯,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反駁:“鍾主任,您這話我可不可以認為,您從一開始就對我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見?”
“偏見?”鍾小艾呵呵而笑,“我是就事論事,以線索為依據,以紀律為準繩。
調離失責崗位、提拔關鍵職位,程式上的反常擺在眼前,這不是偏見,是疑點!
你作為政法人員,難道不明白?”
“疑點?法律上還講究疑罪從無,您卻僅憑疑點就把我定性成了帶病幹部?這還不叫偏見?”侯亮平言語犀利的反駁,“何況,江昌的問題我已反覆說明,是客觀條件限制、是多方因素導致。
絕非我主觀失責、更談不上帶病!
組織把我調任到京州擔任反貪局局長在程式上更加沒有問題。
我是漢東大學政法系出身,專業對口,在巖臺市河口縣還擔任過反貪局副局長,又有相應的經驗。
所以,把我放在這個位置,完全是出於多方考量。”
侯亮平的反擊有理有據,似乎讓人挑不出毛病。
鍾小艾卻道:“疑罪從無?侯亮平,你搞清楚,現在是紀律審查,不是法庭審判。
執紀的標準,從來都是疑點必核、異常必查。
你拿司法原則來搪塞紀律核查,不覺得本末倒置了嗎?
你說專業對口、經驗匹配、程式合規,好,那我問你,為甚麼全省十幾名資歷比你深、履歷比你全,經驗比你更豐富的的反貪骨幹都沒有提拔?
反倒是你這個出了“問題”的同志上去了?”
侯亮平臉色微變,卻依舊寸步不讓:“幹部任用向來是綜合研判,論資排輩本身就是陋習!
也許組織看中我的能力、我的銳氣、我的敢打敢拼,這就是最正當的理由!
事實也證明,他們的眼光是對了,我自擔任京州反貪局局長以來,反腐成就斐然,這是眾所周知的。”
“銳氣?”鍾小艾冷冷一笑,“我看,是有人看中了這個反貪局局長的位置,想借助反貪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說罷,翻到第三份材料,將矛盾推向更尖銳的核心。
“既然說到你的反貪成績,那咱們就順勢談談第三項。
你說你成績斐然,但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你是在選擇性反腐、目的性反腐。
材料顯示,你查辦的案件,很多或多或少和某位省級領導幹部的利益相關。”
“選擇性反腐?目的性反腐,某位省級領導?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罪名。”侯亮平冷笑一聲,緩緩靠回椅背,目光銳利如鷹,直視鍾小艾,“鍾主任,我想請問,您說我是選擇性反腐,目的性反腐。
但我辦的案子,哪一件不是鐵證如山?哪一宗不是百姓怨聲載道?還是說哪一個不該抓?哪一個不該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