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樣好不好,正好你的任命還沒下來,那就彆著急走,我讓秘書全程陪你,在漢東四處走一走,看一看。
有我秘書跟著,既能避嫌,也能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同偉你在這件案子上,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有我秘書跟著,既能避嫌,也能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祁同偉,在這件事上,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他稍作停頓,語氣更顯懇切:“漢東是大省,攤子大,頭緒多,方方面面的工作千頭萬緒。
說實話,我這個省長,時常覺得力不從心,很多事想得不夠深、做得不夠細。
孤鷹鎮、海洲,都是你當年的根據地,是你揮灑過青春、打下過基礎的地方。
尤其是孤鷹鎮,當初還是你和我家小雅事業的起點呢,更是你們友誼的見證。
可惜,我家小雅以三年前,就不知所蹤。
你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去轉轉,沉下心看一看,回首崢嶸歲月稠嘛,順帶著也替我把把脈。
如果方便,將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作個梳理,為我們漢東省委提些真知灼見。
你應該聽說了,有傳言,明年我會接繼雲同志的班,對此,我的壓力不小。
要真接過這個交接棒,我又該如何帶領漢東向上跑呢?心裡實在沒底。
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幫我提提建議,你看,怎麼樣?”
趙立春的這番話算是用盡心思,又是打感情牌,又是打政治牌。
明裡暗裡的告訴祁同偉:你別忘了,這些年不是我家小雅,你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不能因為我家小雅消失了,你就翻臉不認人吧。
好,就算你翻臉不認人,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明年我上任漢東省委書記,一把手,權力可就更大了。
到了這個位置,以後未必不能再進一步。
真要死磕,到時候誰都未必會好過。
祁同偉當然還不想死磕,他的仕途猶如早晨的太陽在冉冉升起,比趙立春潛力不知道大多少。
現在他才是瓷器。
沒有碾壓的把握,他是不會輕易梭哈的,但教訓侯亮平是一定要的。
點了點頭,“可以,有您的秘書在一旁,我也能自證清白,但我希望這件事還是要向漢東省委作一個正式彙報。”
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實則包含了祁同偉深刻的政治考量。
首先,向漢東省委彙報可以使這件事合法化、公開化,避免被人說成是私下交易。
其次,這也是在提醒趙立春,自己的行為是光明正大的,不需要偷偷摸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透過向省委彙報,可以讓其他領導知道自己的清白,在獲得政治上支援的同時,還能把水攪渾。
他相信,一定會有人趁機做文章。
漢東本就不是鐵板一塊,這麼好的進攻趙立春的機會,他相信很多人都不會放棄。
明年漢東就換屆了,誰不想更進一步。
或許有人覺得祁同偉太謹慎了。
但不謹慎不行,三十二歲的副省級,是無上榮光,更是壓力。
在沒有成長到一定的高度前,他必須保證自己每一步都走的無比穩健,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沒問題。”趙立春攤了攤手。
“另外,我還希望能儘快結案,上面的調任命令隨時會傳來,我不希望到時候我還身陷在這樣的麻煩中。”祁同偉看向侯亮平,“亮平,怎麼樣?有沒有壓力。”
侯亮平艱難的笑了笑,“老學長,您放心,我會盡快查清案件。”
“這個儘快是多快?”祁同偉微微皺眉,做領導最不喜歡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尤其是一個政法出身的人。
侯亮平遲疑了一下,回道:“只要進入審查程式,我想,不會超過十天。”
侯亮平目前遇到的困難,是他的級別根本沒有許可權調查一個廳級幹部,但只要解決這個難題,十天,他足以突破郭懷仁的心理防線。
“亮平,這不是兒戲,尤其在涉及到祁委員的情況下,你可不要大誇海口?”一旁的趙小惠急了。
如今這個案子的性質早就變了,涉及到祁同偉,那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腐敗問題,還可能會是一個政治問題。
處理不好,萬劫不復都算輕的了。
侯亮平不想在祁同偉面前一退再退,衝趙小惠一擺手,目光堅定,斬釘截鐵道:“小惠,你不用再勸我了,我不能丟了咱們政法系的名聲,更不能辜負老學長的“期待”。”
祁同偉卻聽出了侯亮平話裡的怨氣,絲毫不在意。
強撐面子無能狂吠罷了。
這不就是侯亮平嗎?
回想劇中,這位反貪局長,哪有半分領導幹部的沉斂持重?
別說廳級,便是尋常副科級幹部的穩當,在他身上也尋不到分毫。
目空一切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便面對季昌明副部級的上級,尚且趾高氣揚、不假辭色,遑論旁人。
今日這般姿態,也不過是故態復萌。
若非他背後站著趙立春,就憑侯亮平今日的言行,他有的是法子讓對方徹底栽在漢東,永無翻身之地。
話不投機半句多。
寥寥幾句虛與委蛇後,祁同偉便以拜訪其他領導同志為由,告辭出了趙立春的辦公室。
待祁同偉走後,趙立春和侯亮平的熱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是滿臉陰沉。
侯亮平沉浸在又落一城的沮喪之中。
他以為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能對祁同偉造成威脅,再不濟對方也會忌憚自己,畢竟他的輝煌戰績中就有一名省委常委。
可事實證明,他這位老學長成長的更快,面對他的挑戰,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幾句話就把他給擊垮了。
趙立春同樣高興不起來。
他既不滿祁同偉的不給面子,更不滿自己這個女婿,好大喜功。
你說你沒事惹他幹嘛?他也是老糊塗了,竟然相信自己這個夜郎自大的女婿,平白無故把祁同偉給得罪了。
看來,自己是被侯亮平這幾年的表現給欺騙了。
覺得對方是個人才。
但是,人才又怎麼可能勝的了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