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去哪？”
兩人從樹後面走了出來，於瀟瀟略顯疑惑的問。
祁同偉回道:“還能去哪，肯定是在你爸這吃了閉門羹，又去找安邦省長，或者裴書記。”
於瀟瀟不可思議:“我爸對他這麼好，他竟然轉投他人！？”
田封義是於華北的人，眾所周知。
對方這麼晚了，還去找裴一泓和趙安邦，在官場上是大忌。
你的領導會怎麼看？
不但丟自己的人，還丟領導的人。
“田封義這人，眼裡只有權力，如今你爸放棄了他，他想要重新找回自己的權力，做甚麼都不意外。”
田封義在追逐權力的手段上與祁廳長如出一轍。
只要誰對他的權力有利，他就可以靠向誰，沒有基本的政治良知。
於瀟瀟沉默了。
“好了，不說他，咱們繼續。”祁同偉意猶未盡，伸手摟向於瀟瀟。
剛才就差一點上二壘了，到達當年苦苦追尋的聖地，必須得一鼓作氣。
於瀟瀟沒和他胡來，躲開手站到燈光下，瞪了祁同偉一眼，丟下一句話，“你自己等車吧。”
說著，頭也不回的進了三號院。
望著於瀟瀟的背影，祁同偉悻悻放下了手。
錯失良機啊。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北山市委大樓莊重的灰色外牆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卻驅不散祁同偉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異樣。
闊別月餘，這座他曾日日出入的大樓，此刻竟生出幾分陌生。
這一個月，發生了太多事，轉眼間，形勢大好的北山，政治局勢急轉直下，讓他不得不緊急回國主持大局。
只希望，接下來不要有太多的挑戰。
“市長好。”
“市長好。”
問候聲此起彼伏，辦公人員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帶著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向祁同偉致意。
後者精神抖擻，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不鹹不淡的笑意：“嗯，你們好。”
走向電梯時，祁同偉目光掃過大廳，一切似乎都和離開時一樣。
服務檯依舊整潔，綠植依舊蔥鬱，指示牌清晰明瞭。
可就是這過分的“一樣”，讓他感到一絲違和。
平日裡，這裡總有些許不經意的喧囂——或是低聲的討論，或是匆忙的腳步，或是檔案翻動的沙沙聲。
但今天，一切都顯得過於安靜，過於有序，彷彿所有人都在刻意屏息，等待他的到來，又彷彿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這裡發生了一場無聲的“格式化”。
他注意到，幾個平日裡愛說笑的年輕科員，此刻只是遠遠地、規規矩矩地站著，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一位老資格的處長，在與他目光交匯的瞬間，迅速低下頭，繼續整理著桌上早已整齊的檔案。
祁同偉心中疑惑，步伐卻沒有絲毫停頓。
“文傑，你有沒有感覺，咱們離開這麼久了，再回來，整個市委都變的陌生了。”祁同偉感慨道。
王文傑琢磨道:“是啊，總覺得沒您在的那時候輕鬆，感覺大家好像變得很…沉悶，嚴肅了。”
沉悶？嚴肅？
祁同偉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是。
再一想，又猜到一些原因。
電梯門開啟，祁同偉對王文傑說:“文傑，你先回市政府，我去何書記那一趟。”
“好的，領導。”王文傑目送著祁同偉進了電梯。
來到市委辦公室的樓層，謹小慎微更具象化了。
每個辦公室裡面都安安靜靜，大家都埋頭手上的事，別說說笑了，就連交談都很少。
看來何安下要被拿下的風，已經吹了過來，這個時候，誰都不想觸黴頭。
萬一臨了被心情不好的市委書記發配下去，那才真叫倒黴。
——
走廊外，清脆響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正在撰寫發言稿的市委書記秘書唐強，眉頭一皺，“誰啊！”衝一旁科員一揮手，吩咐道:“小波，去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在市委整出這麼大動靜。”
叫小波的科員放下手裡的工作，跑了出去，剛出辦公室便傳來驚呼。
“祁…祁市長，唐秘書，是祁市長回來了。”
“祁市長！”
唐秘書頓時驚喜交加，將筆一扔，迎了出來。
北山的定海神針——祁市長終於回來了。
“祁市長。”唐秘書一激動，熱淚就湧上眼眶。
誰知道他這些日子怎麼過來的。
不但時不時要承受來自市委書記的怒火，擔驚受怕。還要憂心自己的前途，他的小身板都快承受不住了。
要真如傳言那般，省委要拿下何安下，作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秘書，往後的日子也絕不會好過。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祁同偉回國。
他寄託於這位省委領導的紅人，扭轉乾坤。
祁同偉微笑的點了點頭，“嗯，唐秘書，安下同志在不在。”
“在的在的，祁市長您請。”唐秘書小跑幾步在前面為祁同偉引路。
沒有通報，唐強直接為祁同偉推開了市委書記辦公室。
何安下看著毛毛躁躁的秘書，剛想發火，唐強已經搶先彙報，語氣帶著激動，“書記，祁市長來了。”
“同偉！”何安下臉上頓現喜色，站了起來，“他人呢？”
話音剛落，祁同偉已經笑臉盈盈的走了進來。
何安下激動的走出辦公桌，給祁同偉來了個擁抱。
“你小子，回來怎麼不說一下？”
祁同偉笑道:“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不是說最少四十多天嗎？怎麼回來這麼早？”
“在國外出了檔子事，就把計劃提前了。”祁同偉沒有說因為何安下的事，省委需要他回來主持大局。
何安下也聽說了一些情況，“這群日本人，有夠瘋狂的，回來就好，正好，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秘書很識趣的泡上茶水離開。
何安下看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說:“同偉，我遇到麻煩了。”
祁同偉點點頭，“我聽說了，查到是誰了嗎？”
“還在查，不過已經有了一點苗頭。”
“是誰？”
“初步懷疑就是咱們那位老書記林剛健！
我查到在馬達收到舉報信的前一天，林剛健來過市委，並和下面一個同志因為人大的工作聊到很晚。
他有動機也有作案時間，另外他也熟悉咱們市委大樓的佈置，尤其是馬達辦公室，知道怎麼躲避他人。
可惜，咱們市委這些主要領導門口沒有安裝攝像頭，否則一定能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