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有甚麼好辦法?”祁同偉問。
“我打算先從河稷市入手。”於華北道:“這次河稷市隱報災情,已經引得老裴安邦不滿了。
正好,我可以向他們提一提建議,動一動河稷市的班子,給曲正平來一次反擊!”
祁同偉笑道:“於書記,咱們想到一塊了。”
河稷市是曲正平老巢,市裡主要領導都是曲正平提拔的,端掉這塊地方,曲正平肯定會手足無措。
於華北哦了一聲,“說說看,你是怎麼想的?”
祁同偉道:“您上午不是和我談了一下何安下的去留問題,我想到應該讓他去哪了。”
於華北一點就透,“你是說?”
祁同偉點點頭。
於華北道:“他會同意嗎?河稷市對其他人是個好去處,他,未必會看的上。
我上午不是還說了嗎,南方各市一把手隨他挑。
實話跟你說吧,按照老裴心裡的想法,是準備讓何安下去擔任平州市委書記的。
這可是咱們漢江經濟排名第二的市,老裴的地盤。
去了那裡,就相當於一隻腳穩穩踏進了副省級。
你說,換成你,你會怎麼選?”
祁同偉略有些驚訝。
“裴書記可真下的了血本啊。”
平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一向是裴一泓提拔自己人的自留地,竟然就這麼大方的讓了出來。
“不下血本不行,總得讓繼雲書記的面子上過得去吧。”
祁同偉點點頭,“不過我認為,安下還是有可能選擇河稷市的。
他這次調任,完全是遭受了無妄之災,我相信他肯定也有揪出敵人的念頭。
我只需要把真相告訴他,他肯定會很樂意去河稷市給這位副省長上上眼藥。”
於華北一想也不是沒有道理,順著祁同偉的思路往下說:“如果他願意去河稷市,那對咱們來說,不為是一步好棋。
何安下完全可以藉助紅旗糧庫和隱報災情為抓手,將曲正平的老家掀個底朝天,為我們攻下一城。”
祁同偉補充道:“還可以聯絡糧食廳高遠同志,在條條上做點文章,把曲正平這條線也給拔掉!
要不了多久,曲正平就會成為光桿司令。”
於華北驚詫道:“高遠他會背叛曲正平?”
於華北對高遠和曲正平的關係還是很清楚的,兩人是大學同學,還是好朋友,感情非常要好。
“您不知道?”
“知道甚麼?”於華北一頭霧水。
“高遠同志他和我高老師是堂兄弟。”祁同偉丟出一個訊息炸彈。
“甚麼?他們倆是堂兄弟!?”
“嗯,上次高老師來,一是來看我,二是想把高遠同志介紹給我,讓我在漢江站穩腳跟,我還以為他和您考察文山時聊過這些。”
“這我還真不知道,如果是這樣,倒是可以拉攏一下高遠同志,正好近期我打算讓你老師育良同志來漢江,到時候可以請育良同志來說服一下對方。”
於華北驚喜交加,連稱呼都變了。
祁同偉說:“於書記,不用拉攏,也不用說服。
我和高遠同志接觸過幾次,也算對他的脾性知道一點,他這個人性格高尚,嫉惡如仇。
雖然他和曲正平私交不錯,但在工作上他有自己的原則,絕不會因公廢私,咱們只要給予他支援,他就一定不會放過那些腐敗分子。”
“要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於華北撫掌大讚。
沒想到歪打正著,局勢全向有利的方向發展。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眼見三號小洋樓近在眼前,於華北當機立斷,“同偉,這件事就交由你來處理,一定要拔掉這隻老虎的所有的爪牙,你放開手腳的幹,至於省裡,我來處理。”
“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祁同偉保證道。
“好好好。”於華北大笑點頭,帶著祁同偉邁進了省委三號小洋樓。
剛進院子,濃郁的菜香就鑽進兩人的鼻腔。
“好香啊。”祁同偉讚歎了一句。
於華北笑著說:“這一定是封義來了。”
重新理清漢江局勢,於華北心情大好,沒有像以往那樣,聞到這股菜香就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那個讓他丟盡臉面的田封義,今天也似乎變得可愛幾分。
推門而入,於夫人正坐在客廳裡喝茶水,看報。
再往廚房一瞧,果然是那個熟悉的身影麻利的顛著鍋勺,忙的熱火朝天。
祁同偉覺得領導幹部不一定就能光鮮亮麗,高高在上。
祁廳長可以在陳岩石家揮汗如雨揚起鋤頭,田封義也可以在於華北家與鍋碗瓢盆打交道。
在外人仰望的廳局級幹部,在更高的權力面前,其實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喲,回來了,同偉也來了,快坐快坐。”聽見動靜的於夫人一轉頭,看到於華北和祁同偉,趕忙起身招呼。
“張阿姨,您身體還好吧。”祁同偉快步上前與於夫人握了握手。
“好的很呢,就是每天待在家,閒的骨頭髮酸。”
“那您要多運動運動,這樣有助血液迴圈,身體年輕化。”
“是嗎?那我得試試。”
田封義笑呵呵看著兩人寒暄,並沒有湊上前打招呼,反而炒的更賣力了。
要是祁同偉注意到此刻田封義的神態,一定會十分眼熟,因為簡直和祁廳長幫陳岩石翻地的表情一模一樣。
渴望被關注,又不好意思上前。
於華北沒有忘記田封義,掃了一眼桌上豐富的菜餚,沖田封義表揚道。“喲,今天的菜品很不錯嘛,封義,你的手藝見長啊。”
“老領導,您滿意就好,我現在就這點愛好了。”田封義樂呵呵的回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已經快玩出花。
他早就做好死皮賴臉,被批評的準備,沒想到今天反而得到了誇獎。
可田封義並不認為是於華北看到了自己的成績,反而覺得對方偏心。
對待自己,從來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而對待祁同偉呢,高興的像見到了自己的親兒子似的,連帶他都能得到了一個笑臉。
待遇差距實在太大了。
祁同偉這時也看向廚房,沖田封義淡淡一笑,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
田封義沒放棄這個交談的機會,雙手在圍裙擦了擦,走了過來,緊緊握住祁同偉的手,“同偉,你可算回來了,在國外我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是對不住了。”
祁同偉微微一笑,拍了拍田封義握住自己的手,“封義同志,都過去了,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