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聽從省委的意思。”祁同偉斟酌著說。
祁同偉並沒有說求情的話。
事實上也不用求情。
這個問題放在一些普通幹部身上,的確麻煩不小,可要放在何安下的身上,卻算不得甚麼。
無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漢江省委不可能不顧慮漢東省委書記何繼雲的意見。
不說別的,就說這一年漢東為漢江吸收了多少下崗工人,轉頭你把人家兒子給拿了?
這能說不過去?
到時候別說何繼雲有想法,恐怕一些中央領導都得有意見。
都是自家同志,一個小小的作風問題,就上綱上線,對自己同志喊打喊殺,過不過分啊?
於華北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只不過是想試探一下祁同偉,看看對方知不知情。
“呵呵,你別緊張,我呢,就隨口一問,安下同志我們還是相信的。”
隨即又婉轉的說道:
“不過相信歸相信,該有的保護還是要做的。
我和老裴安邦商量了一下,打算給何安下調整一下位置,先過渡一下,暫時離開公眾視野。
北山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以前沒幾個人看的上,現在嘛,亮眼的很,覬覦的人還真不少。
這些人就差沒拿放大鏡盯著你了。
我們的想法呢,最好是讓他到省直部門歷練一下,也算豐富一下自己的履歷。
他有過豐富的地方經驗,其實待不待在這個位置,都不影響後面的提拔。
與其成為眾矢之的,還不如穩重取進。
當然了,這主要還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省委呢,給他準備了幾個位置,要是還想繼續留在地方,就去南方几個市擔任一把手。
要是來省裡,發改委主任,或者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或者省廳各一把手等等,隨便他挑。”
祁同偉點了點頭,這些位置其實都不錯。
南方几個市,就目前來說,在經濟上還是遠超北山的。
而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發改委主任,政法委副書記,這都是正廳中最重要的崗位了,不比一地一把手差,甚至從某種層面來說,更接近副省級。
不過,說歸說。
北山的潛力和未來發展,只要目光長遠點,都知道怎麼選。
可誰讓你讓人抓到小辮子,遭遇狙擊了呢。
不退一步,別說政績功勞了,下臺都說不準。
“我聽說你和何安下私交不錯?”於華北突然問了一句。
祁同偉回道:“算上這次,是第二次搭班子了,之前在漢東河口縣時,他是縣委書記,我是縣長。”
於華北點點頭,“那正好,這話就由你去傳達,順便做做安下同志的工作。”
“我去做工作?”
感情你們還沒溝通好啊!
祁同偉先是一怔,隨即趕忙推辭道:“於書記,您不是為難我嗎,私交再好,那也不能在這個事上溝通啊。”
要是沒有系統,他敢去說這話,何安下恐怕立馬就得和他絕交。
誰不知道北山現在正是出成績的時候,不把桃子摘了就跑,那不是傻子嗎?
況且,祁同偉也不願對方就這麼離開。
因為,這對他來說同樣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於華北說:“我知道為難,但總比最後雞飛蛋打強吧。
你放心,漢東何書記那邊我們已經溝通好了,現在就看安下同志的意見。
你只要和他好好陳述利害,我相信,他會明白的,到時候不但不會為難你,還會感謝你。”
祁同偉有些不太相信於華北的話。
他估計裴一泓肯定是在何繼雲那碰了個軟釘子。
想想也是,人家把兒子放到漢江,還沒一年就出了這個問題,換誰不生氣。
難道漢江省委就一點責任沒有?一封舉報信你們查不出來?堵不住口?
是沒盡力,還是你裴一泓的掌控力不夠?
好啊,行啊,要換位置沒問題,我是沒意見,你問問我兒子吧。
這話一出,問題肯定又得被拋回來。
難怪裴一泓這麼火急火燎催促自己回來,感情是回來當救火隊長啊。
祁同偉見推辭不過,只好說:“好吧,好吧,於書記,我試試吧,不過我不敢打包票,要是事不可為,您可不能怪我。”
“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盡力,肯定能促成此事,對了,公安部最近有個評選優秀公安局的活動,省裡打算把你們北山公安局報上去,我想應該會有個不錯的好成績。”
好嘛,魚餌都丟擲來了,他想不咬鉤都不行。
這個評選要是能有他們北山的名字,對他來說,又是一項不俗的政績,而且還能順帶把肖龍提拔進來。
祁同偉輕咳了兩聲,“咳…咳,感謝省委的認同,我和市委市政府以及全體公安幹警一定會努力將我們北山這座城市,建設成為社會更安定、百姓更安寧、發展更安全…。”
不等祁同偉說完,於華北打斷道:“行了行了,這種官話你啊,還是留著到北山市的全市公安表彰大會上說吧。”
祁同偉嘿嘿一笑,閉上了嘴。
說完何安下的事,於華北算是長舒了一口氣,頓了頓,又談及漢江最近的局勢。
從國外事情的發展,又說到兩封舉報信,進而延伸到一系列的反應,最後說起他的猜測。
“同偉,前車之鑑啊,你也得多注意了,這封信別看是衝著何安下來的,但我感覺,這背後的人很可能是衝著咱們來的。
還有田封義在國外發生的那些事,我總覺得不是巧合,像是有人故意設計一樣。
看似這些事都互不相關,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短短一個月就包括你在內,我的三個重要下屬受到或多或少的牽連。
田封義呢,去了省作協,這輩子的政治前途算完蛋了,同時間接的還差點讓你受到影響。
這封信呢,又是馬達送來了,要是傳出去,馬達肯定也不會好過,最後還得牽連到我。
所以我就懷疑啊,這是有人故意在針對你我啊。”
祁同偉暗暗佩服,要不說是角逐省委書記的人,危機意識很強啊。
祁同偉順著於華北的話說:“於書記,照您的分析,您覺得會是誰在搞鬼?”
於華北搖搖頭,“不好說,一開始我還懷疑是安邦同志,原因你應該也聽說過一些,我和他有些歷史矛盾。
可後面我仔細分析,又覺得不對,這樣的行事作風實在不像他,所以他的嫌疑並不大。
排除了他,剩下的那就多了。
咱這個位置是離封疆大吏最近的位置,盯著我這個位置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
上到上面,下到各省,都不是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