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高遠還是做出了調查的選擇。
即便知道這樣可能會涉及到自己的好朋友,他也義無反顧,因為他是一名黨員!
翌日。
高遠以視察為由,去了紅旗糧庫。
剛和紅旗糧庫的人熟悉,還沒來得及視察,李永保不知道從哪得到了訊息,從河稷市趕了回來。
李永保的到來更加堅定了高遠心中的猜想。
這裡面肯定有秘密,否則這位常務副廳長絕不會跑到這來。
“永保同志,你不在河稷市待著,怎麼來這了。”
“我還是糧食廳副廳長,來這有甚麼奇怪的嗎?”
高遠說:“當然沒有,就是覺得巧合。”
“不是巧合,我就是特意來的。”李永保淡淡道:“聽說你要來這視察,下面的人人心惶惶,擔心你批評他們。有人就求到我這了,我推辭不過,便來了。”
“這麼說?我還成洪水猛獸了?”
“這也不奇怪,下面好幾個單位的負責人都讓你給擼掉了,你現在跟洪水猛獸也沒區別,畢竟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
高遠道:“他們要是遵紀守法,我看我也擼不了他們。”
“是是是。”李永保敷衍道:“高遠同志,咱們還是廢話少說吧,紅旗糧庫我比較熟悉,你要看甚麼,問甚麼,就由我來陪同吧,咱們快點結束,還下面同志一份清淨吧。”
高遠點點頭,“行,那咱們從那邊開始吧。”
李永保衝紅旗糧庫負責人一揮手,“去。讓人開啟倉庫。”
負責人忙帶著鑰匙,噔噔噔,爬上樓梯,跑去開門。
高遠邁步跟上,李永保緊隨其後。
一連檢查幾個糧倉,高遠都沒發現問題,甚至連資訊上標註的糧倉也沒有任何異常。
一進去都是滿滿一倉糧食,整齊的糧面看不出任何問題。
“怎麼樣,高遠同志,你還要檢查哪個糧倉?”
又結束一座糧倉的檢查,望著一無所獲的高遠,李永保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
甚麼視察。
不就是想找麻煩,藉此發難,掌握這座重要糧倉。
不怪李永保這麼想。
半個月前,高遠藉著收麥芽的工作,將整個糧食廳都給調動起來了,趁機拿下不少人,在省委面前大出風頭。
這次在他看來就是是嚐到甜頭,又想故技重施了。
他能幹嗎?
當然不能!
再讓對方這樣“視察”下去,他這個常務副廳長只怕就成了空架子了。
高遠回過頭,指了指剛才走過的一座糧倉,說:“我想再看看三號糧倉。”
李永保一愣,“三號糧倉不是檢查透過了嗎?有甚麼問題嗎?”
高遠沒有回答,默不作聲走向三號糧倉。
李永保等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高遠玩甚麼把戲。
負責人看向李永保。
“去,開啟門,讓咱們的廳長大人好好抖抖威風!”李永保沒好氣道。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廳長呢,名正言順的一把手。
來到三號糧倉,負責人跑上樓梯,就要開門。
高遠擺了擺手,指著旁邊的一扇門。
“把這開啟,這次我要看這裡。”
李永保臉色大變,“甚麼!你知道這是甚麼門嗎?”
“我當然知道,這是出糧口。”
“高遠!既然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這扇門一旦開啟,會發生甚麼事?
要是裡面的格擋不結實,上千噸的糧食就會傾斜而下,頃刻間,咱們這裡就會變成一片糧食的海洋,而咱們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淹沒在這。”
李永保又驚又怒。
“還有,小麥沒到五年輪換時間,任何人都無權開啟,這個規定,你是老糧食人了,不會不知道吧。”
高遠從李永保的怒火中聽出一絲心虛,他已經確定,這座糧倉,絕對有問題,還是大問題,索性攤開了講。
“我收到訊息,咱們紅旗糧庫有人偷糧賣糧,其中就明確的提到這座三號糧倉,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所以,無論如何,我今天都要開啟這道門,一探究竟。”
“瘋了,你真是瘋了,就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就要違規操作,去開啟一座風險極大的出糧口,對不起,恕我做不到。”
“我沒讓你做,把鑰匙拿來,我來開,出了甚麼事,也是我這個廳長擔責,不會落到你的頭上。”說罷,高遠衝拿鑰匙的負責人一伸手,“鑰匙!”
“我看誰敢!”李永保怒吼一聲,攔在高遠面前,“我要對黨和國家負責,任何人想要違反規定,那就別怪我對不起了!”
“那我就更對不起了!”高遠再次看向拿鑰匙的負責人,“鑰匙給我!”
負責人看看廳長,又看看常務副廳長,手足無措。
真是大神發難,小鬼遭殃啊。
高遠直接走了過去,準備拿鑰匙,哪知李永保更快,一把奪過鑰匙。
“高遠,我看你這個廳長是不想當了,我現在就去省委告你!”說著,拿起鑰匙就要離開。
高遠也怒了:“你儘管去,別說一個小小的廳長,就算拿我這顆人頭,我也要開啟這道門。”
事到如今,已經不容許高遠再退一步,否則就是無盡的被動。
只有開啟這道門,證明了自己,才能徹底掌控局勢。
高遠看向一旁的消防栓,想都沒想,拿出裡面的消防斧頭,就衝向大門。
李永保目瞪口呆。
陪同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少心知肚明的人更是臉色蒼白。
他們沒想到這位廳長這麼果斷。
高遠高舉斧頭狠狠敲向大鎖,一下下,彷彿在敲擊著他們的心臟。
當李永保意識到甚麼,想來阻止,一聲清脆聲,鎖應聲而斷。
高遠看了眾人一眼,麻利的推開大門,衝了進去。
高大的圍擋映入眼簾,高遠深吸了一口氣,又看向面色複雜的人群。
此刻他的心情更加複雜的,他既希望裡面是空的,又希望裡面是滿的。
如果是空的,他的政治前途不但保住了,還會徹底掌握糧食廳,從而將整個糧食廳的魑魅魍魎一掃而空。
可他又不希望一座這麼重要的糧倉成了空倉,那簡直太讓人震驚了,這是黨和人民的損失。
高遠輕撫圍擋,敲了敲。
沉悶的空鼓聲已經預示了結果。
揮斧而向,圍擋應聲落地。
偌大的一個糧倉,滿地狼藉,到處都是散落的空桶和雜物,唯獨不見一顆糧食。
再抬頭,如林的木頭支撐著一層隔板,構建出天花板,而在這些隔板上面,正是剛才他視察的那一層糧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