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祁同偉,田封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電話又響了。
還是雷德蒙,對方表現的急不可耐,言明田封義要是半個小時內沒有趕到酒館,就讓他好過。
“該死的,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要是半個小時你沒有過來,我保證你的照片明天就會出現報紙上。”
田封義算是體會了一把女人的心酸。
一張照片就能將一個擁有著人格的人,碾壓的不成樣子。
偷摸來到酒館,先迎接的又是一番拳腳。
打完,一個小弟將人提溜到雷蒙德面前。
雷蒙德拿著田封義的照片在田封義眼前晃了晃,“市長先生,咱們做個交易如何?只要你幫我們一個忙,這個照片將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間。”
“什…甚麼交易,沒問題,只要我能做的,都可以。”
田封義並不相信這群言而無信的德國人,但人在屋簷下,他現在只想先答應下來,離開這裡。
“我打聽到,你們那有個很年輕的市長,如果你能幫我們把他給騙出來,也讓我們拍上這麼一張照片,我保證不再找你麻煩。”雷蒙德道。
祁同偉!
田封義大驚失色,他只覺得這群德國人瘋了!
太瘋狂了!
祁同偉可不是他。
正廳跟正廳,市長跟市長,那也是天差地別。
人家是中央,漢江省都看好的年輕幹部,要是栽在這,還是因為自己,只怕他要慘過鬧出醜聞。
“這個...老大,那人不像我,他不好色!”
雷蒙德顯然不信,“這世界哪有不喜歡女人的男人,除非...他不是男人。”
田封義暗暗腹誹,一群小癟三懂甚麼是男人。
女人再好能有權力的魅力迷人?
“好吧,老大,你要我怎麼做?”田封義已經做好打算,等回去就躲起來,或者乾脆回國,德國他是沒法待了。
至於他的醜聞,他只能想辦法花點錢,請個甚麼掮客家族出面擺平。
“你想辦法把他約出來,剩下的,瑪麗會出手的。”
“瑪麗?她能行?人家那麼年輕,她...。”
“她怎麼了,能讓你上當,同樣就能讓他上當。”
“OKOK,可萬一她失敗了呢?我不可能一直給你創造機會。還有,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們,不會言而無信?”
雷蒙德猛的勾住田封義的脖子拉向自己,用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對方,一字一頓道:“你別無選擇。”
田封義驚懼交加,閉上了嘴。
“我警告你,你不要給我玩花樣,否則,明天我就讓你的照片見報!”
……
希斯頓酒店。
休養了兩天的田封義,臉上消腫了不少。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再相信一次這群德國人。
畢竟,請掮客家族,這筆錢恐怕不是小數目,他實在捨不得。
不過,明目張膽坑祁同偉一把,他也不敢。
好在有個現成的機會,可以名正言順的辦成這件事。
一大早,田封義便找到了祁同偉,聊起組織參觀私人博物館事宜。
他選定了兩家較大的私人博物館,兩家博物館均表示可以清場只接待他們,當然前提是媽尼到位。
“如果同偉你同意的話,那咱們上午九點半集合出發,參觀完博物館,大家再聚個餐,開個慶功宴,完事自由活動,五點回酒店,六點開總結會。”
祁同偉點了點頭,“行,你拿主意吧。”
祁同偉對這個活動並不太重視,主要是給下面人表表態。
告訴人家,他祁同偉也不是不通人情,該組織的同樣會組織。
二來也是給田封義找點事做,不至於四處瞎逛。
“對了,中午吃飯選在甚麼地方?”
“暫定HB酒館。”田封義說。
“HB酒館?這個你們不是去過了嗎?”
“是,去過的同志都說氛圍不錯,我想了想,開慶功宴正適合,所以我就選了這裡。
他們四樓有專門為團隊活動設立的房間,不會被外人打擾。”
祁同偉點點頭,“既然是大家的意見,那就去吧。”
…
上午十點,三輛大巴車在慕尼黑警車開道,來到了“卡爾私人博物館”。
這是一間規模不小的博物館,就面積和裝飾來說,比起他們北山博物館還要豪華,還要大。
田封義介紹說:“這是慕尼黑最大的私人博物館,收攏了多個國家的名貴文物,不過主要以華夏文物為主。
其祖父聽說就是當年八國聯軍的一個軍官。”
“國恥啊,拿著我們的東西,來收我們華夏人的錢,真是國恥啊。”
“這得拿了多少啊,狗日的!這德國人真他媽不是甚麼好東西!”
“各位,各位,咱們一定勿忘初心,要得努力發展,以後要奪回來啊!”
“對對對,我輩當自強!”
有人感嘆,有人大罵,也有人備受激勵。
…
眾人感慨而入。
一進去便有兩名身著職業裝的女性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卡爾的講解員瑞莎,瑪麗,接下來的就由我們為你們做陪同介紹。”
這時,就有不少人認出瑪麗。
“這不是那天在酒館裡和咱們坐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嗎?”
“是她,原來她是這家博物館的講解員。”
祁同偉聽見議論聲,再結合之前聽到的隻言片語,立馬就明白這就是和田封義鬧出“緋聞”的德國美女。
祁同偉不由多看了兩眼,就一風塵氣十足的中年女人,氣質像商K女多過像博物館裡被文化薰陶的解說員。
姿色,滿分一百分的話,七十來分吧,算上化妝和衣品的總和。
祁同偉不由暗暗搖頭,這個田封義,好歹也是一市市長,著實有些飢不擇食了。
“封義同志,難怪你會選擇這裡,原來是有“老熟人”啊。”祁同偉也揶揄了一句。
眾人都笑了。
田封義尷尬一笑,“我還真不知道她在這,你們都別誤會,我跟她真沒關係。”
眾人不信,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祁同偉也不信。
他已經知道對方沒事偷溜去酒館,這兩人肯定是勾搭上了,至於有沒有上床就不清楚了。
“好了,請兩位為我們安排吧。”
“各位,請隨我來。”
瑞莎右手虛引,在前面講解,瑪麗則站在祁同偉旁邊和田封義一左一右作陪同之勢。
聞著對方劣質的香水味,祁同偉只覺得天靈蓋都在犯衝。
是一點都忍不了。
祁同偉微微挪動腳步,想要和田封義換個位置,哪知道這個瑪麗如影隨形,不動聲色跟了上來,就差沒貼上他。
祁同偉也不好明說,看了幾個展品便對田封義說:
“封義同志,你帶著同志們和兩位小姐繼續參觀,我去趟洗手間。”
祁同偉離開隊伍,王文傑,肖龍跟上。
田封義看著祁同偉遠去的背影,沒有任何動作。
他的任務完成了,其他他一概不管。
瑪麗卻坐不住了,這可是兩萬歐的大單,今天必須得拿下來。
“先生,我帶您去吧。”
瑪麗小跑兩步,跟了上來,熱情道。
肖龍作為“御前侍衛”,警惕的攔住了對方。
祁同偉指了指牆體上的標示,“謝謝,這有標示,我們可以自己去。”
瑪麗“風情一笑”,“市長先生,還是我陪同吧,您是我們尊貴的客人,要是招待不周,老闆會責怪我的。”
祁同偉一愣,只好點了點頭。
來到洗手間,肖龍照例先進去檢查了一下安全情況。
祁同偉則在門口等待。
瑪麗又趁機掏出名片,搭話道:“市長先生,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甚麼需求,都可以找我。”又咬重語氣來了一句,“任何需求。”
靠,真衝他身子來的。
他還沒這麼餓。
祁同偉沒有接,“不用了,瑪麗小姐,我們明天就離開德國了,還是不浪費您的一張名聲了吧。”
“市長先生,明天還很長,今天咱們還有不短的時間相處?所以,您可以收下。”
祁同偉一陣惡寒,誰他媽跟你一個大我一輪的大媽相處。
恰好,肖龍走了出來,衝祁同偉搖搖頭,示意安全。
祁同偉趕忙走進衛生間,王文傑緊隨其後。
瑪麗還想跟進去,被肖龍攔住。
瑪麗不停的說些甚麼,可惜肖龍聽不懂德語,只是指了指上面男性衛生間的標誌,隨後走進衛生間。
“老大,這個德國娘們竟然想伺候咱們上廁所,真他孃的開放。”肖龍笑呵呵道。
祁同偉一邊尿著一邊說:“這女人太熱情了,待會你們把這女人給我隔離開,讓她離我遠點。”
肖龍嘿嘿一笑,“好,那待會我叫安欣他們過來。”
“嗯。”祁同偉點點頭,又說,“還有,肖龍,你注意留意一下她,我總感覺吧,這個女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一個不符合身份的氣質,還有那赤裸裸的目光,根本就不像一個普通的私人博物館職員。
肖龍立馬正色起來,問:“要不要讓慕尼黑的警方調查一下。”
他擔心女人是殺手之類的身份。
不管怎麼說,祁同偉代表的是華夏政府的身份,要是在德國出了事,恐怕會引發國際動盪。
所以,就不排除一些別有用心的組織和敵對勢力,暗中搞事。
祁同偉沉吟了一下,“警方就算了,如果是真的,反倒打草驚蛇,我和烏德先生聯絡一下,讓他派專業的人查一查。”
收到訊息的烏德也是大吃一驚,疑似身份不明的人接近祁同偉!
這還得了,別說祁同偉是他的朋友,光人家這華夏市長的身份他就得重視。
烏德立馬錶示,馬上展開調查。
出了洗手間,瑪麗依舊守在門口,似乎等累了,在做伸展運動,巧合的是擠出兩顆肉球正對著祁同偉。
祁同偉更加印證自己的猜想,給肖龍遞了個眼色。
後者點點頭。
回到展廳,眾人已經看了一排展品,走到前面去了。
祁同偉沒有隨大流,反而揹著手,在後面一個個慢慢欣賞起來。
瑪麗覺得好機會,想要接近,卻被肖龍擋在了面前,只好說:“市長先生,您幾位,要喝甚麼嗎?”
祁同偉擺了擺手,“謝謝,不用。”又突然想到甚麼,指著展品問:“瑪麗小姐,您能否替我們介紹一下這些珍貴的藏品。”
瑪麗愣了一下。
她是臨時安排進來的,哪裡懂的這些文物的,急中生智道:
“抱歉,市長先生,我只是瑞莎小姐的助理,平常只負責一些,服務性的工作。對這些文物。還真不是很懂。”
“原來如此。”祁同偉點點頭,“不知瑪麗小姐,你來這裡工作多久了。”
瑪麗支支吾吾道:“六個月。”
六個月?
祁同偉笑了,已經確定這女人絕對有問題。
要真是六個月,再怎麼也能說上兩句,他看六天都沒有。
祁同偉不動聲色,繼續參觀著。
丁洛山和安欣,曹闖的到來,徹底堵死了瑪麗想要接近的機會。
半個小時後,兩個身著黑色西服的魁梧男子和兩名警員在護送考察團的警長帶領下走進展廳,走向瑪麗。
“瑪麗小姐,我們有些事需要你協助調查,請跟我走一趟。”
瑪麗頓時懵住了。
不等瑪麗有反應,兩名警員直接夾住對方,反手拉了出去。
其中一名西裝男則給祁同偉解釋著瑪麗的身份。
沒想到,這個瑪麗還真是一個妓女,不過令他意外的是,對方所屬的妓院和這家博物館背後老闆都是一個人。
但這樣的人事調動身為背後老闆的卡爾卻表示並不清楚。
這裡面有謎團,但總體又看起來問題不大,倒像是一個別有用心的妓女想要接近大人物,以求一步登天的戲碼。
“市長先生,關於她接近您的意圖,我們將進行進一步調查,會盡快給您答覆。”
祁同偉和對方握了握手,表示感謝。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考察團的人都投來目光。
更多的人看向田封義,不明白這裡面有甚麼故事。
田封義也是滿頭大汗,誰能想到會出現這種變故。
在他想法中,就算瑪麗不成,也不至於暴露身份,現在看來,事情大條了。
烏德的人一離開,祁同偉衝眾人擺了擺手,雲淡風輕道:“好了,大家繼續參觀。”
結果沒有調查出來,他不會亂開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