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號，星期二，天氣晴。
上午十點，北山市市政府組成的考察隊，浩浩蕩蕩開赴文山。
喬山的死在祁同偉何安下的推動下，並沒有在北山引起多大的波瀾。
就連省裡也只是例行詢問了一下，便不再關注。
大家只以為對方就像市委的公告上寫的那般，是個十足的倒黴蛋，在馬上升市局長的關口，釣魚落水淹死了。
這也算這個時代的一個好處，捂蓋子比較容易。
要是換做後世，一個縣級市副市長剛溺亡，網路上就謠言，陰謀滿天飛了，甚麼熔斷，甚麼被滅口云云的。
雖然對外宣稱對方是意外落水，可那只是正常的穩定工作，實際上調查才剛剛開始。
考斯特車上，祁同偉跟肖龍通著電話。
根據昨天加班加點的調查，調查組初步判斷，喬山大機率是失足落水的。
祁同偉提出自己的疑點:“他沒帶秘書司機之類的嗎？”
肖龍說:“帶了，帶了司機，司機一開始給他打下手來著，後來喬山說想吃酥口牛肉，便打發司機去買，等司機回來，就看到他已經溺亡了。”
這瞬間讓祁同偉警惕起來。
他的官場準則，官場是沒有巧合的。
怎麼可能這麼巧，司機剛離開對方就溺亡了？
其中會不會隱瞞了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該不會真是熔斷吧。
“附近有沒有目擊者？”祁同偉問。
“沒有，據調查說，這個喬山為人霸道，他要釣魚的地方，絕不會允許他人垂釣，而且那個地方也有禁釣標誌，聽說還是他專門打招呼讓相關部門設立的，其他人別說在敢那釣魚了，有時候從那經過，都會被嚴厲處罰。”
祁同偉冷哼道:“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老肖，你得抓緊整頓隊伍，我不想咱們公安隊伍，成為這些霸官，貪官的狗腿子！幫兇！”頓了頓又問:“那這個司機有沒有問題？”
“應該沒有，我專門調去了測謊專家，專家說對方沒有撒謊。
我的推測也是對方沒有說謊，因為司機是喬山的遠房表親，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還是喬山專門從老家找來的，讓人教會對方開車，成為了他的專用司機。
而且你知道的，能選做司機的，那信任度都不會太低。”
祁同偉點了點頭，繼續問:“司機有沒有說喬山有甚麼異常情況，比如情緒低落之類的，或者說釣魚的時候有沒有見過甚麼人，接過甚麼電話？”
肖龍回道:“沒有，司機說喬山這兩天心情很好，釣魚的時候，電話倒是接過不少，不過基本都是工作上面的，或者是恭喜他升官當局長，這點我們也核實了沒甚麼問題，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聽司機說，喬山好像對自己升局長並不高興，事發前在還和別人抱怨過，他說花了那麼多錢，卻沒當上市長，太虧了。”
買官賣官在北山乃至漢江並不稀奇，之前就有人關係走到祁同偉這，被他呵斥了一頓。
對於這種情況，祁同偉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哪裡不是這種風氣，不跑官泡官就別想升職，要是沒系統，他跑的恐怕也不慢。
他要做的，就是給每個人分好蛋糕，他拿走大頭，至於其他人的蛋糕賣甚麼價，他從不多做干涉。
畢竟他不是甚麼包青天，還踩不平天下事。
“還有沒有別的情況？”
“暫時沒了。”
祁同偉指示:“嗯，其他的事情你先別管，我現在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意外，你的調查方向是這點。”說著，突然又問:“對了，你剛才說他將那裡劃成他單獨釣魚區域，那他釣魚是不是有個固定時間？”
肖龍回道:“有，大多數週末沒事的時候他都要釣上幾桿。”旋即又回過味，“你是說，有人守在那？”
“我只是猜測，具體你要調查，排查一下他釣魚附近的環境，另外調查一下喬山在海口的工作情況。”
肖龍應下，“我立馬去安排。”
掛掉電話，祁同偉又在腦海中將資訊過了一遍。
他覺得對方被殺的可能性很高。
因為肖龍提供了兩個被殺的矛盾點。
第一，從釣魚的霸道行為，可以得出這位副市長官品低劣。
欺壓百姓可能是常態，或許引起民憤，造成激情殺人。
第二，就是抱怨自己沒升到市長，花了很多錢，向誰花錢？段峰？
祁同偉眼前浮現那位政法委書記的面容，對方給他的印象，有點慫，不太像幹這種事的人。
不過世事無絕對，只能往下調查後才知道。
正琢磨著，坐在後排的朱洪文探出個腦袋，“市長，我有點事想跟您彙報一下，您看方便嗎？”
朱洪文主持著輪崗制，績效考核工作的推進，去古龍縣學習，怎麼能少的了對方。
祁同偉點頭，示意對方坐到旁邊來。
朱洪文順從的換了個位置，身子靠了過來，小聲彙報起關於聯絡趙三本打廣告的工作。
按照之前的計劃，想要搭上趙三本，先攻克公安廳副廳長溫強。
攻克溫強的工作剛開始還算順利，兩人都是副廳級，也不存在對話不平等的情況。
幾次吃喝玩樂後，在朱洪文的刻意討好下，兩人關係漸入佳境。
當朱洪文提出幫忙，後者也是拍著胸脯滿口答應，不過卻提出一個小條件。
就是溫強聽說祁同偉的夫人是港島大總裁，希望對方能邀請幾個女明星來漢江辦一場演唱會。
在攻克溫強前，朱洪文已經做了很多工作，知道這位副廳長是個好色之人。
說是演唱會，其實都是噱頭，溫強想幹甚麼，是個男人都懂。
祁同偉聽後並沒覺得這是甚麼難題。
明星對普通人來說可望不可及，對他來說不過是價格稍貴一點的小姐。
娛樂圈，女明星，這些人不懂，祁同偉還不懂嘛，只要價格合適，這些女明星照樣可以你情我願。
不過他知道，其他人卻並不清楚，只覺得這些女明星，那就是女神，可望不可及，溫強就是其中一個。
漢江地處北方，離港島那是鞭長莫及，他就算是省長，手也伸不進去。
想著左右不過花點錢，請幾個你情我願的明星，只要能拿下趙三本，劃的來。
“演唱會沒問題，但是我希望他能替我們壓壓價，兩個億的代言費太貴，我們最多出到一億五千萬！”
“砍五千萬？會不會有點困難。”
祁同偉說:“總得有點好處嘛，請港島明星過來開演唱會，代價可不小，你好好和他談。”
朱洪文一尋思，也是，那邊去年才回來，在大陸人眼裡那就是個遍地黃金的地方，那地方出來的女明星，價錢能低？
“那我去和他溝通一下？”
“嗯，要儘快，離過年已經只有一個多月了，別在這個事情耽誤太多時間，半個月內我要得到趙三本的合同。”
朱洪文遲疑了一下，提醒道:“合同恐怕對方不會籤，畢竟...涉及到中電。”
“盡力促成吧，合不合同都可以，主要讓對方一定要答應，確定，我不想錯過這次好機會。”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