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啊，還是別想著走捷徑，老老實實破幾個大案要案，混個兩三年，也就上來了。這比別人十年八年的，已經很快了。”
肖龍說:“老大，您也說了，哪有這麼多大案要案等著我啊。”
祁同偉喝了口茶水，“我眼下倒有個案子需要你去調查，這個案子查好了，我想，操作空間還挺大的。”
肖龍問甚麼案子？
祁同偉說:“你想上位，一需要功勞，二需要位置，這個案子就像你上位局長一樣，可以給你騰位置。”
肖龍立馬反應過來，“您是說段峰那個案子啊，不對，應該叫喬山案。”
案子是十天前省廳轉過來的，也不叫轉，就是把一封舉報信透過郵局給郵寄了過來。
信上署名未知，裡面的內容很雜，主要是涉及到HK原副市長（縣級市）喬山和段峰的一些腐敗行為。
末了還有一條舉報資訊說的是段峰殺了喬山。
至於證據嘛，沒有，全部都是以舉報的口吻，請求省廳調查。
“沒錯，你調查的怎麼樣？有眉目了嗎。”
“有那麼一點，上次為了HK的問題，咱們不是從漢東調來我兩徒弟嗎？有個叫安欣的徒弟，上次在跟蹤那個副局長的時候，機緣巧合結識了一個夜總會的老闆娘。
而恰巧這個老闆娘呢，就是以前段峰的情婦。
聽說還是段峰最喜歡的情婦，她還有一個女兒，兩人吧，都那啥了。”
祁同偉笑道:“他還挺會玩的，你接著說。”
肖龍說:“後面不知道怎麼的，段峰就和這個情婦斷了，那個女兒也離開了漢江。
另外，我們透過安欣從那個情婦口裡得知，她的女兒去了京城，所以我就懷疑會不會他們鬧掰了，這對母女就想把段峰拉下水。”
祁同偉沉吟了一下，“嗯，你這個推斷也不是沒可能。”
這種情況，在後世也並不少見。
情婦胃口越來越大，最後舉報貪官，一拍兩散。
“能確定事情的真實性嗎？她們不會是為了讓人重視，故意杜撰了這件事吧。”
“我感覺應該不是，她們應該知道咱們給喬山定了性，要是杜撰，很可能整封舉報信都不了了之。”
祁同偉點點頭，“那這件事你們得秘密調查一下，記住！一定要選可靠的人。”
調查市委常委可不是小事。
“我明白。”為了自己的政法委書記，肖龍幹勁十足。
說完段峰的事，兩人閒扯了幾句，肖龍就準備離開，去著手處理這件事。
這時，天空突然閃過一道驚雷，眨眼大雨傾盆而下。
肖龍忙去關窗，嘴上還不忘衝祁同偉嘟囔起來，“這漢江的天就是不像咱們漢東，說變就變。不是說這周都是晴嗎？怎麼眨眼就又下起大雨了？”
肖龍是非常討厭下雨的，因為下雨對他的鍛鍊會有一定的影響。
祁同偉頭都沒抬，處理著檔案，“這不是挺正常的嘛，六七月的天就是這樣，晴的快，雨來的也快，別說是漢江，全國都是一個樣。”
“所以我說啊，這氣象局都是吃乾飯，連就近幾天的天氣都預測不準，換咱們部門，要這樣幹事，不知道得多少冤假錯案。
老大，等我甚麼時候當上了副市長？你一定得把氣象局分管給我，我非得給那幫孫子上上課，讓他們知道甚麼叫做真實有效。”
祁同偉樂了，“行，那我等著你。”
……
老領導的話龍福海是聽進去了，這天下午，雨剛停，龍福海就去了黑三角開發區。
開發區黨工委書記劉奇和主任郝少平陪同著。
站在礦區前，龍福海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雖然黑三角開發區是他的政績工程，但這麼多年來他對這一塊關注的並不多。
應該說對其中的負面工作，不太瞭解，也不想了解。
除了剪綵，慶功的時候他來露個面，上個新聞。
其他要是發生一點甚麼問題，他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下面怎麼彙報，他就怎麼聽，他就一個要求——創造的經濟效益不能少。
這麼多年，說沒聽到甚麼死人，礦難，那都是假的。
但他還是覺得開煤礦哪有不死人，只要在控制範圍內，安撫好家屬，下不告，上不究，那就等於沒有事。
在如今這個GDP至上的時代，用一些人頭數字去換一些經濟數字，是划得來的。
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
改革也是一樣。
這一點歷史有驗證。
每一次改革變法，歷史上都會著重寫上改革的成就，而下面老百姓的興亡之苦全都掩蓋在那一句:“太倉粟可支十年，周寺積金，至四百餘萬。”
歷史也從來只會記著改革者的成功。
而不是去記住張三李四王麻子，在這場改革中付出了甚麼樣的血和淚？還是生命？
用他最近聽過的一句話就是:高樓大廈有陰影，霓虹燈下有血淚。
想要發展，總歸得有犧牲，只要犧牲值得。
思緒收回，龍福海指著一大片礦區問:“沙瑞金說咱們這裡問題很大，一旦降雨就很有可能出現重大事故。對此，你們兩個怎麼看的？”
劉奇郝少平四目相對，沉默著沒有開口。
這話題不好說，在龍福海這裡表了態，那就有可能得罪沙瑞金。
沙瑞金他們倒不是很害怕，但是誰讓人家有一個很好的把兄弟呢。
祁同偉前幾天上位市長訊息，已經吹到天州，市裡的態度又縹緲起來。
原本倒向龍福海的一群人又有了新的擔憂。
之前祁同偉深陷內參風暴，所有人都覺得對方完了，自然而然可以忽視沙瑞金。
可現在人祁同偉不但內參文章平反，省裡還全方位為祁同偉正名，又提上了市長之位，可謂名聲大噪。
這種前提下，誰敢得罪沙瑞金。
見沒人回答，龍福海轉過身來，“怎麼，就一個這麼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了嗎？”
眼見躲不過，劉奇又拿出一把手的作風，把壓力拋了出來，“少平同志，你是開發區主任，你來向龍書記彙報一下吧。”
郝少平心中將劉奇母親問候了一遍，支支吾吾說:“沙市長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咱們這裡很多年沒有進行裝置更新，礦場維護。
如果遭遇了天災，他還是有可能演變成重大事故。
當然了，這只是一種可能，一種假設。
畢竟這是天災，誰都沒辦法預料。
因為它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十年，百年以後，沒人說得清。”
郝少平模稜兩可的答案並不能讓龍福海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