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偉驚訝道:“書記,沒想到您這都知道。”
古書記說:“你為了這個小同志,在這裡面罕見的活躍,我不得去打聽一下原因嘛,行了,都坐下說吧。”
兩人落座。
鍾偉重新接上話題:“書記,您說的沒錯,他是為救小女,中過一槍。
不過,公是公,私是私,我想這點我還是分得清。
要是僅憑這一槍,讓我相信他的人品,那我就太膚淺了。
我相信他,是因為了解過他,瞭解他這幾年為老百姓實實在在做的事。
我說一個故事吧,古書記,您聽完了就知道我為甚麼會這麼說了。”
鍾偉停頓了一下,看向古書記,古書記喝了口茶,示意鍾偉繼續說下去,“你繼續說。”
“這個故事是漢東的同志告訴我的,事後我還特地讓人求證了一下,可以說基本屬實。
講的是這位同志在孤鷹鎮孤身臥底毒品村三個月破案後的事。
因為表現優秀,省廳的同志就想把這位同志留在省廳,還給了一個不低的職位。
可以說,對當時一個剛畢業不滿半年的大學生來說,條件真算的上極其優渥,甚至可以說是前途光明。
可這位同志卻堅持要回到孤鷹鎮,回到那個離縣城都要上百里的偏遠小鎮。
用他的原話來說就是——做警察,破一件案,或者抓住一批犯人,對整個治安影響並不大。
因為很多時候這些犯人並不是真的想要犯罪。
而是環境造成,因為窮,他們沒有出路,更因為窮,他們無法學習,不懂法,不知法,繼而違法。
如果可以,我想去孤鷹鎮做一個副鎮長,帶著他們脫貧致富,知法,學法,只有這樣,以後他們才不會重蹈覆轍!
說實話,我聽到這番話,內心還是很有觸動的,一個能說出這樣話的同志,能將個人仕途拋之腦後的人,我相信他絕不會是甚麼腐敗分子。”
古書記聽完也很感慨,微微點頭,“滿腔熱血,是一個很有志向的年輕人啊。”
裴一泓接過話說:“古書記,關於這個故事我也聽說過,聽說他留下,還有個小故事?”
“哦?甚麼小故事?”
“說他願意留下來,完全是因為一個承諾,一個和毒販之間的承諾。”
“和毒販之間的承諾?有點意思?甚麼承諾?”古書記扶了扶眼鏡,饒有興趣的問。
“那個毒販在被同偉同志擊中後,生死彌留之際,拜託同偉同志,希望同偉同志能留下來,徹底孤鷹鎮老百姓的命運。”
鍾偉接過話,“對對對,是有這事,不過那人也不算毒販,只是因為家人牽涉進來的一個公職人員。因為包庇家人,想要潛逃,才被祁同偉擊斃。
後來,同偉同志還按照那人的遺願,將對方葬在孤鷹嶺。
聽說是為了讓對方看到自己一點一點改變孤鷹鎮,完成答應的承諾。”
古書記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嘆了口氣,“真是有情有義。”又問:“那現在那個孤鷹鎮發展的怎麼樣?”
鍾偉回道:“在當時祁同偉被調任,已經在漢東小有名氣。
時至今日,已經成為了漢東有名的旅遊度假村,生態養殖種植村,是名副其實的富裕村。”
“是嘛,那還真不錯,如果有機會下去,我真想去見識見識。”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鍾偉心思一動,“書記,正好今年您還沒下去考察過,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去漢東轉一轉。”
書記下去,要是考察評優,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古書記出現一絲意動,“我考慮考慮吧,現在經濟轉型正處於攻堅狀態,有些走不開。
正好,你們都在,給我說說,漢東漢江下崗工人的情況怎麼樣?尤其是漢江,形勢應該很嚴峻吧。”
裴一泓回道:“這一年成績還不錯,我省四百萬下崗工人,透過對外輸出勞動力,積極創造就業崗位,以及以工代酬的方式,緩解了不少。
根據上個月的統計,已經下降到不足三百萬。
成績最突出的就是北山,自從鍾理事將祁同偉同志支援到我省,在同偉同志所帶領的北山班子努力下。
截止到上個月,已經將四十餘萬的待崗工人,透過各種方法,下降到十八萬。
其中對外輸出十三萬二千餘人,透過培訓再就業,以及招商引資,消化了十一萬九千餘人。
並且這個資料還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按照預計,最多半年,就會完全消化完。”
古書記再次驚訝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鍾偉也投來詢問的目光,他只知道祁同偉乾的很出色,但是過程並不清楚。
裴一泓笑了笑,“這小子古怪的辦法多,說實話,很多事幹的有些出格。”
古書記笑道:“還能有你們那個新省長出格?”
裴一泓老臉一紅,“比起安邦同志的話,差那麼一點,這小子算是屬於規則內的出格,在紅線這塊把握的很好。”
“說說看。”
裴一泓將祁同偉上任後的施政過程講了一遍。
從輪崗制,變相逼迫北山幹部變官為商,擠壓北山幹部金庫。
到利用民間資金,誇大宣傳北山投資價值。
再到耳熟能詳的打造拳頭產品,登上春晚打響知名度事件。
至於藉助漢東力量輸送了十萬人的計劃,裴一泓則一筆帶過,這隻能算人脈能力,不值得在書記面前炫耀。
古書記啞然失笑,“這小子,他這是想做李自成呢,算他聰明,沒透過“砍腦袋”搜刮。
的確,比起趙安邦,這小子算老實多了。
現在我相信你們所說,這小子絕不是個貪財的性子。”
誰見過哪個貪財的貪官會得罪一大幫人,只為給老百姓創造就業崗位的。
祁同偉敢這麼做,首先就要保證自己的乾淨,否則就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搞下臺。
裴一泓感嘆道:“是啊,就是因為相信,我才會這麼著急,要是他下去了,我怕北山這輛快車,就此熄火,連帶著北方几個市都會大受影響,到時候我就成了漢江的罪人。”
古書記哪還不明白裴一泓的意思,“你們兩個啊,一唱一和都快把這位小同志誇成花了。
行了,關於那篇內參文章,我會讓人處理,你們漢江班子,該怎麼樣,該怎麼樣,大膽的幹,只要有成績,他們自然就沒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