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全會臨近,祁同偉開始了兩頭跑的生活。
每天是開不完的會議,讓他躲都躲不了。
好在收益也是有的。
省裡好幾位領導已經跟他通氣,這次全會過後,省委新班子一出來後,就會立馬提拔一批新同志,祁同偉在例,將正式取掉(代)字。
當然,這還需要北山市人大選舉同意,不過也就是走走程式。
剛結束省裡一場會議,給手機開機,就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
有兩個市裡的,一個省直部門的,還有一個是妹妹祁大花的。
先把工作的回了,最後才打給妹妹祁大花。
電話一接通,祁大花就在哭,說祁同偉不講信用。
祁同偉問自己怎麼就不講信用了?
祁大花啜泣的問:“哥,您到底...有沒有...給我打招呼,為甚麼...名單上...沒有我!”
祁同偉一拍額頭。
哎呀,當初光顧著調查兩位好大哥被做局的事去了,忘記這一茬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給忘了,名單公示了嗎!?”
“明天就公示,但是有誰...沒有誰,下面...下面都傳開了,沒我...的名字。”
“沒事,只要沒公示,一切都好辦,我現在就給你打電話,好不好,對了,你多少名?”
祁大花停止的哭泣,“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們寢室兩個有關係的室友,平常成績差我一大截,她們這次都榜上有名!”
“行,我明白了,我打電話問問,只要你這次有成績,我一定不會讓人把你踢下去。”
“嗯...。”
掛了電話,祁同偉沒敢耽擱,翻開了簽到系統,鎖定了漢東省教育廳廳長。
廳長姓王,祁同偉只是簽到,但並沒拉滿好友度,不過這並不影響對方幫忙這樣一件小事。
一聽只是需要保證祁同偉妹妹的公平對待,王廳長直接打起包票。
“同偉,你放心,我現在就讓人調查,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老王,謝謝你了。”
“嗨,跟我客氣甚麼。”又問了祁大花的詳細訊息。
祁同偉告知後,兩人掛了電話。
王廳長也沒耽擱,直接電話就打到了祁大花的學校——漢東省師範大學,一個一本院校。
師範大學黨委書記姓賴,論級別的話和王廳長級別相同。
不過省教育廳是上級部門,是省級人民政府的組成部門,負責本省教育事業的統籌規劃、管理和指導。
在含權量上,那是天差地別的。
收到電話時,賴樹根正在和學校的幾個黨組成員開會。
聽聞王廳長的來意,賴書記大驚失色,他沒想到自己學校竟然還有一位來頭這麼大的學生。
祁同偉甚麼人,政壇新貴啊。
在漢東官場上有幾個人不知道的,就算不認識,聽總聽說過吧。
28歲實權副廳,接連兩屆省委領導看重。還被上面的鐘委員看好,調去漢江。
這在他們這些廳級幹部耳中可不是甚麼秘密。
一聽是這位的妹妹,遭受了不公正待遇,賴樹根趕忙表態:“王廳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徹查此事,給同偉同志一個交代。”
王廳長笑道:“甚麼交代不交代,老賴同志,你別大驚小怪。
你要搞徹查,萬一把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那會不會對同偉同志產生甚麼不好的影響呢?這件事,我看最好是溫和的處理,千萬別大張旗鼓。”
賴樹根回過神。
對啊,這事怎麼能去查呢。
要是同偉同志的妹妹分數不夠,那怎麼辦?難道就不解決了嗎?
要是分數夠,徹查不又是把他們自己架在火上烤了嗎?
“那王廳長您的意思是...?”
“不就是一個名額嘛,這樣,你看看能不能和其他單位溝通一下,再增加幾個名額。
實在不行,我們教育廳還有幾個名額,我親手掌握的。
這件事,我的意見就是,要做到潤物細無聲,既要讓同偉同志感受到孃家人的溫暖,還不能讓他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賴樹根道:“我明白了,王廳長,我立馬吩咐人去辦啊,不,我親自去辦。”
......
祁小花心情忐忑的回到宿舍。
祁小花不是官場上的人,這些年祁同偉對家裡人又低調,作為祁同偉的妹妹,並不清楚自己的哥哥能耐有多大。
所以心裡不免有些擔憂,擔憂這麼短的時間,哥哥能否來得及力挽狂瀾。
剛走進宿舍,四年的室友兼好友小茵一臉擔憂的迎上來,“祁芸,你沒事吧。”
(前文有交代,祁小花自己改名祁芸)
祁芸勉強一笑,搖了搖頭。
小茵嘆了口氣,拉著祁芸的手,開解道:“祁芸,咱們還是認命吧,像咱們這樣普通家庭的人,怎麼可能拿的到分配名額。
不過,咱們也不用太過沮喪,我覺得這對咱們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起碼它讓我們知道這個社會並不像書本上寫的那麼好,它依舊存在著許多不公。這何嘗不是一堂很有意義的課程。”
祁芸看著面前這個眼睛裡總是綻放著光彩的好友,忍不住問:“小茵,你的成績比我好,還是學生會幹部,這次沒有你的名字,你真的就接受的了?”
小茵很灑脫的說:“不接受能怎麼辦,歷史早就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普通人的世界。
我父母就一普通工人,作為工人的子女,我覺得我今天能走進這座學府,已經很不錯了。
再說了,我都打算好了,沒分配到工作,我就打算去深崗發展,我聽說那邊現在發展的不錯,以我的學歷,一定會闖出一片新天地。
祁芸,不如咱們一起吧。”
祁芸噗呲一笑,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小茵,你真厲害。”
祁芸並不想去深崗,受哥哥們的影響,祁芸覺得,政壇遠比商界海闊天空。
像她大哥二哥生意做的那麼大又怎麼樣,對社會根本沒甚麼貢獻,對人類的歷史也沒有甚麼推進作用。
不過,受小茵的鼓動,祁芸心情的確好多了。
可有人卻並不想讓祁芸的心情好。
同寢室一個衣著光鮮的女生說:“唉,祁芸,小茵說的還真沒錯,深崗可是個好地方,聽說那裡寸土寸金,以你們的相貌才華,怎麼也能有一席之地。
萬一被個富商看中了,直接就是富太太的,多好啊,搞不好到時候我們還得指望你照顧呢。”
女生的話看似誠懇,但任誰都能聽到裡面的嬉笑,鄙夷。
祁芸怒視著女生,“張妮,你別囂張,八字還沒一撇,誰做“富太太”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