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鈴響了。
龍福海止住話題,示意龍少偉去開門。
門開啟,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太子縣縣委書記萬漢山。
萬漢山此人骨架極大,加上生性好武,整個人給人一種十分強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是生理性的,就像被大型獵物盯上的感覺。
龍福海招呼道:“漢山你怎麼來了。”
萬漢山笑道:“龍書記,我來看看您。”
龍福海讓萬漢山在自己身邊坐下,拉起家常。
對於萬漢山的來意,龍福海心知肚明,不過,既然對方沒有提,他也不會主動去說。
對於這位,在世人眼中視作他龍福海的“愛將”,他並不感冒。
因為對方實際是她老婆白寶珍的人,憑藉一套按摩手法,入了他老婆的眼,最終一步步爬上太子縣縣委書記一職。
此人身懷傲骨,表面在他面前謙虛有禮,實際骨子裡傲的很。
這種傲,對於一個領導而言,是極其不舒服的。
兩人閒扯了十幾分鍾,養氣功夫實際在龍福海之上的萬漢山,這次沒時間和龍福海較勁,挑明瞭話題:“龍書記,這次我來,是想跟您訴訴苦。”
覺得壓服萬漢山的龍福海心滿意足的陷進沙發。
“漢山,您現在貴為縣委書記,誰還能給你吃苦頭啊。”
“除了沙瑞金還能有誰。”萬漢山作義憤填膺狀,“您不知道,這個沙瑞金實在太不像話了。
去年他在咱們縣,開展擠水分運動。當時,我聽從您的命令,為了不讓這位市長門面不好看,主動交代了一些問題。
結果這位市長同志,卻不懂我們的善意,藉機擼掉我們好幾位同志。
這我也忍了,可今年年剛過,這位大市長又想故技重施,在我們太子縣開展第二次擠水分運動,美名其曰深化改革。
他還想怎麼深化?總不能把我這個縣委書記給“深化”掉吧。”
龍福海擺擺手,安撫道:“漢山啊,不要激動,這深化改革,不是年前就談好的嗎?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總得讓他燒完嘛。
再說了,你是縣委書記,人事權在省裡,就算再怎麼燒也燒不到你身上。”
“話不能這樣說,龍書記,雖然我是縣委書記,但我不能只為自己考慮,也必須關心同志們的心情,要是任由沙瑞金這樣燒下去,只怕大家都無心工作了。”
龍福海漫不經心的說:“好吧,既然你提了,對於你的意見,我會和沙瑞金溝通,你啊,也彆著急,整個市還在市委的領導下,翻不了天。”
感受龍福海的敷衍,萬漢山心有不滿,卻也不好再說,正準備告辭,白寶珍穿著睡衣走下樓。
龍福海看著自己的老婆這麼隨意,臉當場就黑了下來,“你不是說休息嗎?怎麼下來了。”
白寶珍看了萬漢山一眼,渾然不覺的笑道:“本來是睡下了,結果被漢山這洪亮的聲音給吵醒了。
我這睡眠淺,被吵醒就睡不著了,所以乾脆就下來看一看,你們聊甚麼呢。”
萬漢山說:“聊沙瑞金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事,現在已經燒到我的眉毛了,我來給龍書記求救呢。”
白寶珍譏諷道:“這個沙瑞金,搞經濟不行,搞政治鬥爭倒是一把好手。”又對龍福海說:“老龍,你作為書記,可不能放任他這樣為所欲為啊。”
龍福海皺了皺眉,“白主任,這事是我們市委該考慮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白寶珍離萬漢山不遠不近的坐下,“不操心不行,現在沙瑞金在天州已經成了尾大不掉,好多同志在背後傳,你老龍壓不住事了。”
龍福海被自己老婆架著有些下不了臺。
“婦人之見,你懂甚麼,對付沙瑞金還不容易,行了,這事,你就別操心了。”說著,起身離開了客廳。
……
漢東省,京海市。
舊廠街菜市場人聲鼎沸,人來人往的買賣人吆喝著,一片煙火氣息。
“抓賊啊!”突然,一道驚呼響起,驚醒正在巡邏的安欣,李響。
兩人眼光如電,立馬在人群中鎖定一個逃竄的瘦小男子。
“站住!”安欣的聲音在嘈雜的菜市場中劈開一道縫隙,他一個箭步跨上攤位,蹬翻幾筐西紅柿,縱身躍過人群頭頂。
李響則抄近路鑽進巷口,褲腳任由汙水濺溼。
眼見兩人形成合圍之勢,沒想到,那瘦小男子卻像條泥鰍般鑽進擺攤人的縫隙中,菜市場的攤位、晾曬的臘肉、挑擔的貨郎全成了他的屏障。
一擔豆腐被撞翻,白漿潑了追趕的商販滿身,趁對方罵罵咧咧擦拭時,已閃進岔巷。
安欣瞥見一抹灰色衣角消失在轉角,果斷踹開擋路的竹篩,李響也緊跟其後。
巷子愈發逼仄,黴味混著汗臭撲面而來。
追逃之際。
前方男子突然躍上晾衣杆,踩著居民陽臺的窗沿攀躍,安欣瞳孔驟縮——舊廠街的樓間距不過兩臂寬,這要是讓他逃到對面樓棟,追蹤便難上加難。
“三樓!”李響仰頭大喊,同時摸出腰間警棍。
安欣毫不猶豫衝上前,在牆面借力蹬踏,竟凌空撲向那男子!
兩人在空中相撞的瞬間,安欣擒住對方手腕,警棍順勢卡住其脖頸——可那男子竟在墜落的剎那反擰關節,安欣只感覺掌心溼滑的很,人就已墜向地面。
“砰!”李響在千鈞一髮之際撲倒在地,用後背墊住了安欣。
塵土飛揚中,那男子卻趁機滾入陰溝,沿汙水管道爬向暗處。
安欣咬牙起身,正要追擊,卻聽見巷子盡頭傳來此起彼伏的怒吼:“安警官,李警官,我們來幫你們了。”
“快快快,堵住他!別讓他跑了!”
數名菜販握著扁擔、提著菜刀衝來。
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小偷即便再熟悉此處環境,也經不住人民的圍追堵截。
等安欣李響尋著動靜找到小偷時,小偷已經被打了個半死。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響從腰間拿出手銬,將小偷拷上,嘴裡還嘟囔道:“你小子肯定是外地來的,不知道咱們這老百姓最團結嗎?沒打死你算命大。”
安欣則在一旁群眾作揖科普法律,“各位叔叔阿姨,用私刑是犯法的,下次你們啊,把犯人交給我們就行了,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