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全程看著沒有打擾高育良。
他也想通了,遠離漢東其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按照劇中的時間線,趙立春2013年退休,當了8年的省長,10年的省委書記。也就是說再過幾年,漢東就要迎來趙立春的時代。
趙立春在漢東官場經營多年,已有將“公天下”異化為“家天下”之勢,趙家姐弟趙小惠與趙瑞龍更是盤踞漢東的兩大毒瘤。
面對這樣的政治生態,高育良若想繼續攀登,除了遞上“投名狀”,與趙家沆瀣一氣方,沒有別的辦法。
然而,歷史與現實的鐵律早已昭示:權力私相授受的勾當,終將被時代的洪流滌盪。
高育良若走上這一步,便等同於將自己綁上權力私化的戰車——既可能淪為趙家的政治傀儡,亦隨時面臨反腐風暴的清算。
這是他不願看到的,省委書記的位置雖好,那也得保證安全前提下。
於華北喝了口茶水,問:“育良同志,我聽同偉說你是教政法的?還是教授?”
高育良回道:“是啊,也是趕上了好時候,那時國家缺少老師,就給我分配了,幾年後又給我評了這個職稱。”
於華北點了點頭,覺得更親切了,他就是政法出身的,後面攻讀經濟學,拿了經濟學的博士。
要不然他也不會兼任紀委書記,這本身就需要一點政法底子。
“難怪了,我一看到你就感覺到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沒想到咱們都是政法出身啊。”
高育良有些驚訝,“沒想到於書記你也是學政法的,太巧了。”
祁同偉心道:巧的還在後面呢,兩人甚至連仕途發展的軌跡都一樣,從市委書記,到省委常委,最後擔任省委副書記。
於華北拉近關係的說:“是有點巧,其實我以前也想當老師,不過大學畢業後,沒分配進去,反而去了紀委系統工作。後面又去了文山,任市長,市委書記,一路到了這今天這個位置。
不瞞你說,讓我搞政法還行,搞經濟這塊反而我是的一個短板,這些年,雖然考了個經濟學博士,但都是紙上談兵,沒出過甚麼成績。”
高育良是深有體會,他現今不就是陷進了這個泥潭裡,好在海洲班子底子不錯,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即可,實在不行,還能向祁同偉請教。
“於書記,咱們都一樣,我現在也是在邊學邊幹。”
於華北說:“很好嘛,發揚咱們紅星黨的精神,幹中學嘛,咱們很多同志都是這樣。
其實你也不用去找其他人學習,我看你的弟子祁同偉的經濟能力就很強。”
高育良也笑了,“是啊,在這一點上,他是我的老師。”
祁同偉忙接過話,“於書記,老師,你們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就那點微末能力,當不得您二位這麼誇獎。
要不是有省委的支援,和大家的幫助,我哪有今天這個成績。”
於華北笑道:“你啊,就別謙虛了,你要是謙虛,全漢江上下都得汗顏。”
祁同偉認真道:“於書記,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其實一個地方能有發展的契機,招商工作是一個點,但歸根結底還得看政法工作做的好不好。
沒有好的經商條件,即便再厲害的招商能手也無濟於事。
有了好的經商條件,不用招商,商也自然會來。
就說文山的古龍縣,就做的很好,只要把為百姓服務踐行到底,自然有商家揮著鈔票投資。”
高育良在心裡豎起大拇指,瞧瞧人家這馬屁拍的,父女倆都被拍進去了,他啊,還得學啊。
於華北只覺得祁同偉說到心坎了,“同偉,你說的這個很有道理啊。
就說文山吧,除了古龍縣,其他地方現在是一塌糊塗。
為甚麼文山現在經濟這麼差,難道真是那些人不會招商嗎?還是說國有資產比重太大?
我看都不是,是有些同志啊,把文山的經營環境給搞壞了。
之前就有不少商界的朋友和我說,文山有亂收費,亂罰款的現象,一個工廠就搬遷了一下,挪了個位置,就有七八個部門來罰款,當時我就把田封義訓斥了一頓。
不過那時候我也沒太往心裡去,今天你算是提醒我了,我覺得文山發展不起來,還是需要一個能搞政法工作的一二把手,先把經營環境搞起來,再談招商引資。
可惜呀,咱們漢江省,這樣的人才少啊,既要懂政法,又要有政府工作的經驗,咱們漢江除了同偉你,是找不出第二個咯。”
祁同偉卻暗道:當年你不就是文山的市委書記嗎?可結果還不是這樣?
這知道是一回事,執行下去看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問題又得辯證的看,也不能全怪於華北。
文山經濟發展不起來,除了本身的經營環境之外,國有經濟的確佔據著重要原因,這點和北山差不多。
想要徹底轉型,只有像北山一樣破釜沉舟,一鼓作氣,砸他個上百億,那經濟自然就起來了。
可惜,北山的成功是無法被複制的。以漢江如今的財政來說,已經不足以再支援一個文山。
所以文山想要發展,除了自我涅盤重生,那就只能等待機會,等幾年,漢江政府有足夠的財政支援。
高育良這次是真聽懂了,這位副書記是真想拉攏自己呢。
面對這樣的誘惑,他有些難以抉擇。
如今漢東的政治形勢每況愈下,省委書記何繼雲在趙立春的強勢下,節節敗退。連帶著他這個何系的編外人員也不好過。
在海州市的工作上,他是接連受挫。
齊斌的軍人作風,很強勢,又有省委常委的支援,加上一把手的優勢,導致他在很多事上,都說不上話。
一句話,這個市長當的很憋屈。
他總結了原因,上下都沒人。
雖然明面上,他是省委書記何繼雲的人,但卻並不是核心人員,能得到的支援實在不多,尤其是在海洲市的博弈中,何繼雲是不可能給他打擂臺的。
畢竟是一把手,該有的公正還得有。
下面呢,也沒有個甚麼可以支援他的人。
侯亮平不像祁同偉,會有幫助他這個老師的思想,讓他開口明說,或者暗示,他又拉不下這張臉。
但如果換到漢江來,就完全不一樣,祁同偉的貼心,他是體會過的,過來根本不擔心沒有進步的機會。
而且,昨天他與那個朱宏文副市長交談得知,自己這位弟子,不但有省委副書記於華北的欣賞,就連即將接任省長之位的常務副省長趙安邦都另眼相看。
可以這麼說,只要他來,很容易就能在祁同偉的幫助下開啟局面,獲得成績。
最重要,他如果來到漢江,就可以脫離趙瑞龍與趙家的控制。
他承認自己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