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不恨呢?
原本和峨眉、唐門平分瓊州的青城派。
就因為這個賊人!
就因為這個賊人的一個問題!
死了掌門在內的八位高手。
讓門派的實力瞬間縮水了三分之一。
從三分天下,淪落到了割地賠款,要峨眉派來庇護。
就是因為這一個人!
他難道不應該恨麼?!
周大俠的存在,對於青城派來說,就好像是當年的‘白衣渡江’,硬生生的砍斷了他們門派的氣運。
怎能不讓諸葛琛深恨。
更何況,那死了的掌門諸葛瑜是他的好大哥。
那最後幾天的慘狀,他是歷歷在目,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慘狀!
渾身的傷口反覆崩裂,出血不止,整個人是被活活疼死、出血折磨死的。
這是自己的至親之人啊!
可現在。
諸葛琛牙齒都要咬碎了,現在這群人竟然管也不管。
全都踏馬的為了那一本秘籍,甚麼江湖道義也不顧了。
深深的無力感灌注他的全身,他沒有辦法。
只憑他的實力,根本突破不了這些人的阻攔。
他恨吶,早知道是現在這個結果,他寧願自己一個人來。
話是這麼說。
之前也是諸葛琛上趕著在等這群江湖中人。
當時,他依然是深恨在心,想著要報仇,但是是真沒有一個人去送死的決心。
畢竟諸葛琛的年紀還小,在這群江湖耆老名宿面前,他這個三十歲的八檔‘高手’,呵呵,就是個小屁孩,根本就沒有話語權。
若不是看著他是青城派的苦主,連帶著玩兒都不會帶著他。
各大門派這裡,也預設地把青城派排除在了這次利益分配之外。
已經衰弱的青城派雖然還掛著‘大門派’的名頭,實際上已經衰弱。
在場的除了諸葛琛之外,最差最差的都是九檔的一流高手。
青城派派他來,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確實是這個道理。
就是青城派諸葛家人自己,呵呵,都已經預設放棄了。
這還是諸葛琛自己為了給大哥報仇,才爭取到的名額。
現在青城派內,不僅收縮人手,更面臨權力的紛爭。
這次跳出來的老祖諸葛硯舟,並不是諸葛家的長房一脈。
若要論身份,這人應該是諸葛瑜、諸葛琛的二大爺。
而且還不是親二大爺,這位諸葛硯舟,在曾祖這一輩,是親兄弟。
即是他們爺爺的爹,和這位二大爺的爹,是親兄弟,到了他爺爺這一輩,兩人就成了堂兄弟。
青城派的主要掌權人,是他們這一支,不然也不會讓這位二大爺閉關隱居了。
可現在,風水輪流轉,轉到了這裡。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老頭子都八十多歲的人了,終於是出山了。
雖然明面上來說,這二大爺現在處事公道,還是為了整個門派著想。
可過了這一段危機,再過上一段時間,哼,可真不好說了。
他們這一支大哥已經去了,二姐嫁入了峨眉派,三哥資質不佳,四哥野心太重,自己又太年輕。
眼看著就沒有希望了。
哎,諸葛琛不去想了,這不是能想出來答案的事情。
他心裡也有他的目標。
比起來門派的利益,這些有人操心。
他現在就想給大哥報仇!
現在!
就是現在!
......
有了祖德住持渡過去的一縷真氣。
周大俠蠟黃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縷粉紅。
很不自然的紅色,但也能證明他的身體狀況。
師父的墳墓並不遠。
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走到。
這還是因為他的身體狀況走不快的原因。
在古代,墳墓修建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山上。
不論是南方、北方,都是這麼一個習慣。
高處,不僅是風水的問題。
山上,他不存水啊。
很少有把墳埋在山溝溝裡的,就算是有,也不是埋在山溝溝存水的地方。
乾燥是很重要的。
他師父的這座墳,就是在山上。
上山的時候,跟在‘周大俠’的四個高手,不能說是各懷鬼胎,但也是各有盤算。
祖德住持心裡想的是這門刀法的由來。
按照周大俠所說,他發掘這座墳墓埋葬他師父的時候,那座舊墳看起來也就像是二三十年的樣子。
二三十年的舊墳。
那就是二三十年有人埋葬了這門刀法的刀譜。
可二三十年前也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一個退隱的高手。
別說是這麼一個高手,就是七殺刀法的名頭,在江湖上也沒有流傳。
雖然這一次周大俠出手確實是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刀法的實力可見一斑。
真要是有這麼一門刀法存在於世間,不可能這麼默默無聞。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即便有人能忍住不顯擺,少林派裡就有人能忍得住,可這人作為一個人,總得有世俗的願望,即便沒有世俗的願望,也得有點個人的願望吧。
身負絕世武功,再加上個人的慾望,不可能沒有一點動靜。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在。
祖德住持所想不錯。
確實是有問題,還是大大的問題。
當年這門七殺刀法,為甚麼會被埋藏起來,那是有原因的。
這門刀法能叫七殺,本身就帶著不祥。
煞氣就是煞氣,他不像是內力,是自己修煉出來的,煞氣這種東西是不分敵我的。
就跟七傷拳很像,傷人先傷己的一門功夫。
這門刀法流傳下來也不是第一代了。
中途不知道出了多少事。
這種偏門的刀法,對人的要求更高,而且還不是常規的根骨、膂力上的要求。
要對人的心智,尤其是抗壓力這一塊,有很高的要求。
要不然在煞氣入體的情況之下,光是每天做夢的折磨,就能讓修煉者睡不著覺。
神經衰弱甚麼的,都是小意思,睡不著覺就很嚴重,沒有幾天人就被折磨得神經了。
七殺刀法是捷徑,但越是捷徑,就越是有種說不出的危險。
也就是周大俠是個巧合。
他的童年陰影的威力,在煞氣的作用之下,讓他幾乎每一天做夢,都是重溫他當年的那段經歷。
他的心長好了,又被撕碎。
但也是因為這一點執念,讓他撐住了二十年的煞氣,這才學成這門奇特的刀法。
因果,這便是因果。
四人走在前面,就要走到了山頭上,這裡的墳包也越來越多。
就在此時,人群之後的諸葛琛腳步漸漸地加快。
若是在一群常人眼裡,這自然不被注意。
可現在爬山的這群人,盡是當代的一流高手、武學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