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聽著清惡住持冰冷地講著故事。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啥這老頭子外號要叫‘冷麵彌陀’了。
其他的住持即便是面無表情,感覺上最多就是‘水面無風’的平靜。
而這個老住持的臉上,總感覺有一種打了冷光的陰冷在,看上去就降溫。
伍明在天中城的那天晚上跟他聊過,這是他修煉的內功的原因。
因陀羅爪雖然是沒有屬性的限制,但是吸力這一塊,陽屬性的內功發散的效果,就是沒有陰屬性內功的內斂來的好用,臉色這一塊屬於後遺症了。
聽著這麼一個‘陰冷’的老和尚講著這麼一個冷酷殘忍的事情,就感覺很奇怪。
吳家堡之後,第二齣事的是萬獸山莊。
從萬獸山莊最西北,在兩州交界的大城分部裡。
還是一夜之間,這一處分部的獸欄裡上百頭大小馴獸,全部被人放了血。
而萬獸山莊的人,有傷無死。
半個月後,緊挨著的另一座城裡的萬獸山莊分部,同樣的一夜之間被人清空了所有的馴獸。
這件事太打臉了。
就相當於在少林派門口開店賣烤肉,在武當派隔壁開門做青樓。
這比滅了萬獸山莊分部滿門還要難受。
就是在啪啪啪的打臉。
吳家堡的事,驚動了朝廷。
萬獸山莊的事情,則是徹底的驚動了江湖。
江湖上出現了這麼一個人。
殺心重,武功高。
沒有任何的約束,這種人是最害怕的。
你不敢保證,這個人會不會隨時出現在你所在門派的治下。
你不能確定,這個人會不會鯊到你的門派分部。
江湖上是有這種先例的。
對付這種人,這種狠人散修,最穩妥的辦法。
就是‘江湖三步走’。
接觸,談判,收編/消滅。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先接觸這個人,搞清楚這個人的動機,搞清楚這個人的風格、實力、底牌、弱點,等等等等,收集資訊。
搞清楚了這些之後,就是第二步,談判。
江湖上沒有甚麼事情是不能談的。
談判永遠是在暴力之前,價效比最高的手段。
而且是可控的,盡在掌握中的。
這一步就完全依賴第一步收集到的資訊。
有甚麼願望,‘兄弟們’幫你實現。
有甚麼仇,‘兄弟們’幫你報了。
這不就成了‘兄弟’了麼。
然後就是收編。
草莽英雄搖身一變,正式混入了江湖圈子。
加入門派,或者是自己開宗立派,江湖一家親,都是自己人,無非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情。
這時候,再厲害的散人,也被拉入了江湖門派的體系之中,然後老江湖們,會用他們積累了多年的江湖門派經驗,狠狠地壓制,或是說教育他。
三步走,完成。
當然了,第二步也有可能談崩。
就比如說,他的願望代價太大,從成本太高,你以為多添一雙筷子就能解決問題,實際上人家要跟你玩‘拖妻獻子’那一套,接受不了。
再比如這個報仇。
如果目標是某個位高權重的人,動不了一點。
又或者是個沾親帶故的人,有人保了,這就屬於是咬死口了,要麼上魚,要麼爆杆,沒有第三條路。
那就只能走向另一個轉彎。
談不攏,那就剿滅吧。
物理消滅,永遠是解決問題,最直接最高效的辦法。
只不過相對的成本就要高很多。
有了之前第一步的知根知底,有了第二步的緩兵之計。
在談的時候就開始準備,天時地利人和,這時候應該都差不多了。
這種髒事,一般都要佔據道德制高點,要師出有名。
就比如少林派最拿手的為了‘正義’,為了維護江湖的穩定和平。
總之要找一個名頭。
接下來就是九把刀子一起捅,每個人都要下手,這份罪惡就平攤了九份。
這是大門派之間的投名狀。
事後誰也別說誰。
唉,這就是江湖的規矩。
按道理,應該這麼辦。
當時的萬獸山莊沒有這麼辦。
面子。
還是面子問題啊。
若是尋常的尋仇,江湖恩怨,江湖手段解決,沒有問題。
被打臉,那就得打回去。
當時的萬獸山莊莊主、獸王,親自帶人,要平了這件事。
然後。
瓊州那邊又出事了。
瓊州地處西南腹地,西接三都護之一的吐蕃都護。
地盤小,但是耐不住地形好,水土好。
瓊州的江湖勢力分佈就相對簡單一些。
是三足鼎立的狀態。
在西邊的唐門,東邊的青城,還有北邊的峨眉。
沒有說像少林武當一樣,是一州的江湖門派擔當。
峨眉派的名氣最大最正,唐門的實力在瓊州的三個門派裡是戰鬥力最強的一個,至於青城,則是最富有的一個,控制著江水、漢水兩條水域的上游。
這次出事的,輪到了青城派。
這個青城派可不是笑傲裡的那個青城道派,更不是青城劍派,而是在之後崛起的諸葛青城一派。
光是聽了這個姓,就知道這一家肯定不是好惹的。
當然了,這也分人,要看是對誰了。
就比如這位周狠人。
青城派的人,沒有養寵物的習慣。
周狠人就給人放血。
當然了,他沒有下狠手,傷人不傷命。
這依舊是打臉的行為。
事情到了這裡,就已經非常明瞭了。
就連伍明這個外人,都看出了端倪。
如果說這位‘周大俠’真的有甚麼訴求的話,那就是報仇了。
都不用接觸不用問,才都猜出來了。
先是罪魁禍首吳家堡的人,緊接著是監管不力的萬獸山莊,現在輪到了青城派。
報仇來了,再清楚不過。
可伍明發現了一處有意思的地方。
呸。
就是在這些殘忍之下,好像除了萬獸山莊的動物之外,他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下過殺手。
動物:???餵我花生???
伍明沒有說出來,就從這件事上,他好像能體會一點這位‘周大俠’是個甚麼人。
是一個有冤的人。
也是一個分裂的人,伍明看到了狠,也看到了他的仁。
伍明沒有說,畢竟這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清惡住持繼續講吓去。
在‘江湖三步走’之前。
就在瓊州,真的做下了禍事。
轟動了當時西南江湖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