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任安之,周身的氣息就跟老式水壺燒開了水一樣,渾身冒氣。
不是那種陣陣水汽,是青煙嫋嫋的感覺。
日照香爐生紫煙的那種冒氣。
現在剛好是下午四五點,斜射過來的光線,照得這些白氣泛起了色彩。
在伍明的視角里,不是視角,是他的氣感雷達之內,他這個小太陽已經光亮得快要燒起來。
著急。
伍明現在是真的著急,雖說他確實不太希望計狂歌能成功。
可不得不承認,他賭對了,就跟核子炸彈一樣,就是核彈,這玩意的威懾意義反而大於實戰意義,是戰略武器。
所有人都不希望是兩敗俱傷的結局,計狂歌背了這一萬多人在這,就是這個意思,要麼雙贏,要麼雙輸,不存在第三種結局。
伍明私信都快發爆了,計狂歌就是沒有正面回應自己。
伍明迫不得已,這時候不能讓任安之發作。
絕對不能!
瑪德這真的就跟敲詐勒索是一樣的,計狂歌弄了這麼一出,自己還得幫著他保命。
伍明動了,再不動就沒時間了。
只見伍明雙唇微微起伏。
傳音入密的功夫,就要送入清和住持的耳中。
哈哈哈,他自己怎麼可能動手,當然不可能了。
打不過還是其次的,現在這個局面,江湖人都是要面子的,自己一個小輩的,跟任安之這種老炮動手,這叫落人口實,是很不給面子的行為。
就算是自己要勸也不行,非得是清和住持,才能最合適。
再說了。
任安之這兩下子,可比計狂歌要嚇人多了。
紫霞神功的名頭雖然是第一梯隊的,卻也還沒有到嚇死人的程度。
只不過剛才他雙手沒動,寶劍就在劍鞘裡面叮叮噹噹的準備噴射而出,這一幕太嚇人了。
噴射起飛的寶劍,好傢伙,這是航母上才有的技術,不是......這種技術只存在於小說裡的劍道高手身上。
一流中的絕頂高手。
而且還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技術。
伍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還是小看了華山派。
這也不怪伍明,少林七十二絕技在他手裡都可以用來平A,他還覺得江湖上甚麼門派都是一樣呢。
清和住持就在伍明傳音而來的同時,開了口。
“任師弟,華山派怎麼看呢。”
任安之停下了腳步,就站在清和住持身後不遠。
伍明此時緊張得不行,兩人相隔也就五六米,這個距離是很危險的。
更讓伍明感覺不安的是,任安之在氣感之下,還是全力運轉的狀態,而他身前的清和住持,竟也開始運功。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行的話,就只有動手。
伍明慣常了這種危機的時刻,更敏感的捕捉到了關鍵的資訊。
清和住持說的話中,和之前不同了。
上一次,他好像說的是‘任施主’,還是甚麼來著,這一次,是‘任師弟’。
江湖上名字外號可不能亂叫。
就跟柯鎮惡似的,他自己可以叫江南七怪,換你說,你就得說是江南七俠,除非是熟人,要不然就是不給面子。
就是這個道理。
施主是甚麼意思?那是外人。師弟是甚麼意思?那是自己人。
清和住持這是在給面子。
之後說的那一句,也是一樣。
‘華山派怎麼看。’
這是在點他呢,他今天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是他們華山派,是整個門派的臉面。
怎麼看,這還是在給面子,翻譯過來,那就是華山派的看法,我少林派聽著,既然是盟友,我給你面子,現在就看你給不給我面子了。
你說還有沒有其他的意思,有啊,當然有了,只要你想,做閱讀理解這是每個龍國玩家逃不脫的噩夢。
只要你願意,就都有解讀的空間。
清和住持有沒有用少林派壓他的意思,看似沒有,實際上那就要看任安之怎麼想的了。
任安之會怎麼想?!
當然是幹就完了,師弟?誰是你這光頭的師弟。
怎麼看,老子想怎麼看就怎麼看,現在就想砍到你們之後再看。
這兩個點都打空了。
可華山派三個字,他聽進去了。
任安之這一輩子,天不服地不怕,可偏偏就認華山這個門派。
沒辦法從小就在門派長大,師父待他情同父子,門派歸屬感實在是太強了,從小就打上了思想鋼印,華山派就是他的家。
師父走了之後,傳位給了師兄蕭減之,蕭減之既是自己的師兄,也是師父的兒子,那跟他就是親兄弟一樣,怎麼能不鐵。
有了這麼一層關係在,任安之是格外的聽勸,尤其是對於門派上的事情。
再加上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是個甚麼貨色,腦子不是那麼正常,性情不是那麼穩定,他自己倒還沒有甚麼,總不能連累了門派。
呼——!
任安之長出一口氣。
他周身氣浪翻滾,捲起一層灰塵飛起。
也就是這幾天寶龍寺換人了,要是之前,寶龍寺門口的衛生狀況,在整個天中城裡都是排名前列的衛生文明街道,還有知府大人親自提筆的獎狀呢,絕對沒有這麼大的灰塵。
呼~
伍明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下,終於是散功了。
“有清和師兄主持公道,我華山派,談。”
任安之把公道兩字說的格外重。
因為他就是這麼想的。
少林派已經跟自己結盟,註定還要趟這趟渾水,在保住華山派利益的情況下,他沒有甚麼顧慮。
談?呵呵,這就是個笑話。
真要有甚麼文化辯才,怎麼不去讀書考科舉,江湖人談判也是要講刀劍的。
就對面這群烏合之眾,一個一個上,自己能一直砍不帶累的,我就沒有看得起對面這群人,包括計狂歌。
二十多歲成名的劍客,他見過太多了,其中能活過四十歲的,寥寥無幾。
劍,不是隨便誰都能用好的。
計狂歌心裡也顫。
他就是玩劍的,剛剛任安之那一手露出來,好傢伙,至少高過自己兩個境界,打不了一點。
若是一無所有的時候,他不在乎,隨便莽,可功敗垂成的時候,他就捨不得了。
看到任安之散功,這才平復下來,天助我也。
“好,第三個條件......”
計狂歌終於要給兄弟們謀福利了。
“金刀門落敗,天中城的門派以後......”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