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惡有些把握不住。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今晚做錯的選擇太多了。
兩次，足足兩次。
而眼前的這位師兄......姑且算是師兄吧。
無論如何都是個危險人物，是絕對不能放出去的。
可看他這麼輕鬆坦然的樣子，自己反而遊移不定難以抉擇。
“清覺師兄，今晚......少林有難，你......不合適走動。”
清惡咬著牙說出了他認為對的選擇。
“嗯，既然如此，那就是緣分未到，無妨。”
原本已經站起來活動腿腳的清覺，一聽清惡的話，重新又坐了下去。
好像，並沒有用強的意思。
也是，就憑他的實力。
當年他出走的時候，祖宜方丈、還有當時的達摩堂住持、清業、清慧他們都是十檔的戰鬥力。
如此多人圍攻他一人，雖然抓住了他，卻傷了那麼多人，當年的他至少就有十檔的戰鬥力。
如今三十年過去了，看他的樣子，雖然穿了琵琶骨，還要服食散氣的飲食，練功也是沒有擱下的。
如今他會是甚麼樣的實力，清惡不敢貿然試探。
而他明明可以跟著那群人一起走，他卻留了下來。
至於他的說法，清惡相信，但是他不理解。
道理清惡明白，他內心真正想的甚麼，清惡不知道。
“如此，還請師兄暫時看守這密牢，今夜事了，我會請方丈...和其他師兄弟商議你的事情。”
清惡一個人確實不好定奪清覺之後如何。
而且，這穿琵琶骨的鐵鏈也得重新打造。
他這才想到，這條鎖鏈雖然不是甚麼精金神鐵打造的，但也是請了匠人，精煉出來的特製鐵鏈，不僅較尋常的鐵鏈更硬，而且更是加了料，更耐腐蝕不易生鏽。
倒不是說這東西不會斷。
有上好的兵器，或是有天生神力的高手，也能弄斷，只是這斷口看著不像。
“藥水，那個藍眼睛的小鬼泡了甚麼藥水之後，蝕了這鐵鏈，一拽就斷。”
清覺看清惡的眼神盯著鐵鏈，便知道他想的是甚麼。
“那小鬼有些門道，幾道鐵門也是他開的，用的特製的鎖簧鑰匙，鼓搗幾下就能解開；不過你放心，那藥水已經用完，看起來是珍惜的傢什。至於裡面的那幾個，他們也不願走，有我看守，只要不是二三十個方丈那樣的高手來，還制不住我。”
清覺好像看透了清惡的想法。
更看透了清惡這一身傷痕和髒汙後面，少林遇到的劫難。
最後還不忘調侃了自己的當年。
清惡見此無話可說。
清覺都替他說過了。
有了清覺的保證，他除了相信，沒有別的辦法，相信就是最好的辦法。
他現在該去方丈室回報情況了，今晚的事情還多。
清惡不打算關門上鎖，有清覺師兄在，這門形同虛設，根本關不住他。
“清惡，弄些吃的來，要酒、肉，這些年吃的太素。”
他走到門口，清覺的聲音飄了過來。
清惡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片刻後才回了一句：“天黑路遠，我讓弟子下山買來，師兄多等等吧。”
清惡知道清覺不是貪嘴吃的人，論年齡來說，清覺現在應該是81歲的年紀，比清業方丈、清慧師兄他們那一批要小，比自己、清相、清難這些最小的清字輩要大。
他是跟清巖、清緣他們一起的那一批人。
當年自己就聽說過，這位師兄的名頭。
當時還沒有出事，眾人也不知道他以前的身世和所犯的事情，只以為是祖宜方丈帶回的一個成年徒弟。
他出名，是因為他是少有的虔誠苦修之人。
二十七年裡，他沒有觸犯過一條戒律寺規。
雖說他不是唯一的一個，整個門派兩萬多人裡，這樣的人也超不過兩手之數，就足以證明此人是多麼的嚴謹、能忍耐。
有這樣的心理素質，也難怪他能騙過方丈，騙過所有他認識的人。
而現在他要酒肉。
這酒不是普通的酒，是菩提院的藥酒，補氣。
而肉，那是給他肩頭的兩個大窟窿準備的。
想要恢復如初，內功催動之下身體機能很快就能調動起來，那時候就需要肉食來補充原材料了。
那接下來的意思就很明顯，他是不打算再回去被關著。
這事清惡做不了主。
況且現在門派裡沒有多餘的力量去管他。
清惡出來召集弟子，讓自己最靠譜的徒弟，下山去買肉食來，牛肉燒雞這種的買上三天的份量，送來密牢，吩咐了地藏堂的銀錢所在，就往方丈室去。
這時候他開始盤算這跑的四人。
那‘赫連霸’就是金剛門的那一位。
金剛門早就在之前就被少林剿滅。
說是剿滅，兩邊是都沒有佔到便宜。
少林長途跋涉，金剛門以逸待勞，最後拼了個兩敗俱傷。
自此金剛門便消失無蹤，直到年前，才出來這麼一個人。
自詡金剛門最後一任門主，也是個野心家。
此人放歸江湖，日後定然會來報仇。
至於那個蘇弄影，外號叫做‘千面如來’，實際上卻是個女賊。
精通易容術、毒術、機關術。
當年盜盡天下奇珍，卻從不傷及無辜，不算是窮兇極惡那一類的。
當年偷過溟州水師都督的寶庫，成了朝廷懸賞的重犯。
之後又上華山偷來了他們劍派的傳承至寶‘紫霞劍’。
華山派都瘋了，直接釋出了江湖‘追殺令’。
還有雪山派的‘千年雪蓮’，這可是能救命的靈藥，讓她弄成了駐顏丹吃了，造孽啊。
她在江湖活躍了三年，從南到北都是她的光榮事蹟。
直到十年前，她易容成遊方僧人，混入少林，要去看藏經閣第五層，觸發了機關，被清業方丈擒下。
因為她每每作案，都會留下‘如來’兩字，這便是跟少林派的‘緣分’。
清業方丈與她立下約定，只要她決定痛改前非，還回所盜的東西，清業方丈願從中作保。
可她寧死不從。
這一關就是十年。
江湖上都以為她死在了哪處絕地。
清惡估計，剛剛見到的那三人中，應該沒有此女。
至於剩下的兩個人。
唉，那是真的武林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