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使安昭功本是想著用大乾律來壓人。
抓幾個帶頭的,這群人就能散去。
自古以來,就沒有江湖草莽敢公然反抗朝廷的。
尤其是在中原地界,尤其是自詡正道的門派。
從來都是江湖門派幫著朝廷這一邊的,這種故事傳說倒是不少。
歷來的王朝也有封賞這些江湖門派的先例。
龍國的傳統就是如此,皇權不下縣,這就給了之下民間自治提供了基礎。
知府袁正辭和指揮使安昭功商量來去,最終就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這是息事寧人最好的辦法。
可一到這裡之後。
眾人不但不聽勸阻,還膽敢反抗對峙。
這就把安昭功架住了。
若是尋常,哪怕是有一二百的盜匪,在這個緊要關頭鬧事,安昭功親自提刀就衝上去砍人了。
可現在不是一二百,三五百人,對面黑壓壓的堵滿了街道,有萬人之眾。
這事情要是處置不好,激起了民變,不只是他倆,天中城從上到下所有官員,全部都得受牽連,戰死就成了他們最好的歸宿。
安昭功是帶兵的武官出身,大乾不同於之前的朝代,有以文制武的潛規則。
在大乾,文物平級,相互制衡,各管一半。
所以武官的晉升之路,只有武官這一條線。
和平時期熬資歷,戰爭時期論功勞。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大乾始終有仗可打。
武官這一路始終保持著新鮮血液的輸送。
這些晉升上來的可都是實實在在戰場檢驗過的人。
安昭功就是這麼個人,只不過他跟得不是秦羽的東北軍團,他先是在東南沿海參軍,而後去過西邊效力,先後曾任兩城的指揮使,最後才混到了天中城這個位置。
他很清楚這些州府兵的戰鬥力。
再怎麼練,沒有經過戰場考驗,始終還是差著那麼點。
而面前的這些人,看似是江湖草莽,安昭功光是看了領頭的幾個,身上的煞氣之濃,一看就是砍著人砍過來的。
遠不是自己手下能力敵的。
真要動手,即便是用上了強弩、火槍,結果只是兩敗俱傷。
即便是打贏了,他以後也別想再在天中城混下去,在城中開戰,還動用了火器,他會成為大乾一朝的笑柄。
安昭功也有苦衷。
他甚至想過這是不是少林的人?
少林不是在城外還有人手,能不能借來頂上。
少林那群光頭的戰鬥力自然是不容小覷的,有他們助力,自己這邊就能少損傷些人手。
可那樣的結果,依然不會好看。
在城中發生了大規模的江湖械鬥,即便是虛報了人數,只要有一點傳言傳出來,他們還是個管理不力的下場。
怎麼樣都不行。
安昭功心裡苦啊。
這世道越來越不對勁了,大大的不對勁。
就在他準備派人去城外聯絡少林派的時候,轉機來了。
先是擁擠的隊伍鬆散開來,隨後的就是一瞬的呼喊聲,而後就變得安靜。
幾秒之後,他聽到了傳令兵小隊長的傳話。
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了,終於是有個臺階下了。
能兵不血刃地解決眼前的問題,那就最好不過。
安昭功騎馬上前,親自去見計狂歌。
可他最先看到的,卻是伍明。
這原因嘛,20點的容貌,比起普普通通的計狂歌,引人注目一點不過分吧。
可接下來的,就有點過分了。
安昭功竟然下馬了。
下馬就下馬吧,他還一臉喜色的衝上前來。
衝來就衝來吧,他居然一把抱住了伍明。
將軍下馬,這是軍中的禮儀,就好比文官見面鞠躬作揖一樣,這是大禮。
這是見了上官才有的大禮,甚麼叫上官?六部尚書那個級別的官,總管中樞的部長,再不就是中州的巡撫,封疆大吏,這算是上官。
玩家還不敏感,後面跟著的NPC已經有些恍惚了,這是甚麼情況?
難不成是哪位皇子微服出巡了?聽說四皇子就在西北,難不成......
四皇子多親近軍旅,尤其是在西北邊軍當過副將,安昭功也在西北軍歷練過,兩人認識也屬於情理之中。
底下的人都是這麼想的,別看是武將當兵的,在人情世故上腦子一點不比文官的差。
這不僅是把計狂歌搞的尷尬了,伍明也懵了。
這人誰啊?
上來就摟摟抱抱的。
一檢視之下。
【天中城指揮使·安昭功(出類拔萃)】
天中城指揮使,還是八檔的戰鬥力。
伍明也就沒有打算躲,可還是沒有印象,這人誰啊。
計狂歌還以為伍明遇見他親戚了呢,可一看名字,這也對不上啊,難不成是他姐夫?如果真是這樣,計狂歌得欠伍明半個人情,自己家人好辦事嘛。
遊戲里人物的身份,也是人物實力的一部分。
就好比是皇子的身份,地主家傻公子的身份,都是一個助力,這裡計狂歌就誤會了安昭功跟伍明認識。
還好,這個誤會沒有持續太久。
安昭功就主動地揭開了謎底。
“小恩公救我於水火啊......”
原來是中州府的知府盧仲康傳來的訊息,明面上是說伍明幫著剷除了‘範德林幫’的事情,實際上是盧仲康託家人,讓他在皇都的大哥盧伯安查驗伍明身份的真實訊息。
伍明是秦羽的人,據說還是負責關門的親傳弟子身份,徵西將軍的名頭自然不能隨便傳,這個得是朝廷封的,但讓他接任實際北地都護的軍權,他大哥盧伯安可是親眼看到過奏章的。
就這樣一個身份背景的人,剛剛還解決了安昭功的燃眉之急,這個臺階你就說好不好吧。
甚麼臺階,這簡直就是磁懸浮升降梯,有了伍明的背景在,這件事在朝廷上也能穩住,他穩住了,就是離自己穩住,這是關係到自己下半輩子官運的人,叫一聲恩公絕對受得起,自己要是有閨女,高低得介紹他們認識親近親近。
還沒有寒暄兩句,安昭功又驚又喜。
“怎麼小恩公還是少林派的人......啊哈,你就是清和住持所說的那個‘淨濁’......哎呀呀呀呀呀”
安昭功只覺得這是天降的禮物。
這下自己有救了,天中城官場有救了。
看著兩人濃情蜜意,只留計狂歌一個,尷尬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