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的思路廣，腦洞野。
這是他作為玩家的優勢。
而清和住持，不僅經驗足，心思更是細膩。
相比於一城一地的得失，他更在乎的是少林派的臉面。
王家已然如此。
總不能自己還要追到下面去，再怎麼王家一頓，這些都是氣話。
但如果真的可以的話，清和不介意真的追下去，別以為死了就是解脫，事已至此，對於王家的所作所為，清和早已猜出了十之六七。
他們，死的不冤。
只是害苦了自己。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戲本上的故事，就是尋常的老百姓都明白。
少林和華山，就是鷸和蚌。
現在漁人是誰還不知道。
而眼前面臨的，是要如何給朝廷一個交代。
清和滿腦子都在盤算這件事情。
為了拖延時間，也是為了謹慎處理。
這一查就從早上，查到了中午，從中午查到了下午，清和住持連飯也不吃。
把王家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都仔細地看了一遍。
只是仔細地看了一遍，畢竟是時間有限。
就連陪同的武官，都佩服這老和尚的耐心。
伍明看去，也覺得安心。
雖說，幹甚麼事情，安排老人去，第一感覺總是太保守，沒有甚麼創新和衝勁，可靠譜，是真的靠譜。
就這嚴謹的程度，清和住持現在不是代表他自己，他身上揹著的，是少林一個門派，是千年來的傳承，他怎麼能不仔細。
伍明自然也沒有閒著，到了中午的時候，這些官軍就已經把王家的一應事務，登記在冊。
主要還是一些貴重的東西。
滅門之後，王家的這些財產，雖然不確定，但是九成九最終都是會流入衙門的，到時候具體他們怎麼分，就不得而知了，怎麼能不仔細地記錄呢。
對於財務之外的東西，就不是那麼在乎了。
而伍明就盯上了這些東西，往來的書信。
伍明粗略地過了一遍，主要是王雲悟、王雲景、王雲亭他們幾個門主、副門主的書房。
還真別說。
讓伍明看到了不少東西。
就比如王家的賬目。
跟他們估算的差不多，王家一年的收入有十萬有餘。
只是開銷也不在少數。
一年下來能餘下兩萬兩銀子，就已經算豐年了，大多數的時候，一年就只有一萬二三的盈餘，有些年景下還入不敷出。
其中有幾項的支出寫的甚是曖昧。
伍明估計的不錯的話，應該是打點上下的保護費，一年就要一萬有餘，大頭肯定是給上面的，零碎自然是給底下人的。
再算上給少林的一萬兩上供，還有江湖走動的千餘兩。
光是應付這些複雜的關係，保守估計王家一年就要出去兩萬五千兩銀子，看賬目有些年份也有三萬兩的，最低最低一年，也有兩萬兩千兩銀子。
一年也就掙十多萬，光是維護關係就要差不多四分之一，剩下的75%還要支應著各種明面上的開銷，門下弟子的工錢、各種成本、朝廷的稅費、日常的開銷。
瑪德就這樣，一年還能掙上一萬多、兩萬兩銀子，經營門派還是有錢掙的。
伍明心中盤算的，不是王家，而是於家。
當年買下洗髓經線索的那個於家。
那可是花了十二萬兩銀子，如果對標王家這個規模，這是他們家族六到十年，不吃不喝不消費的積蓄。
於家只怕當年的規模不會比這個王家小。
王家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強。
可實際上，天中城，放在整個中州，是排在前三的大城。
中州府、西京城，之後就是天中城，不僅是規模，也是經濟，這都是千萬人口的大城。
不僅如此，王家在這裡，還是處於壟斷的地位。
看了寶龍寺裡的那個老住持的樣子，呵呵呵，他能管事就奇了怪了。
天中城裡好做的生意，都是被王家包攬，剩下的才輪到少林。
看著是一半一半，實際上，好做的，掙錢的任務，王家自己消化，剩下的難做的，才會流入少林。
就這樣，王家也才是這個規模。
只怕於家要攢十二萬出來，不只是十年，興許還要更長。
伍明難免的就把思路繞向了於家去。
這邊的任務，就是一個過渡，那邊的任務，才是自己的主線。
當年於家也是被滅門的。
如果兩家實力差不多的話。
如果計劃稠密，以伍明現在的實力，一個人一晚上是可以搞定的，如果還有人協助，會更快。
而且根本不會有甚麼打鬥的過程，全程都是一擊必殺。
想到這裡，伍明基本可以斷定，至少不是北風、南風他們幾個人乾的。
王雲悟甚麼水平，他清楚，大四喜他們幾個甚麼水平，自己也交過手。
王雲悟或許不如大四喜他們四個，但也不至於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還手的本事，他還是有的。
而且，北風、南風都是用刀的，西風善用拳掌，他們的劍法用來對付王雲悟，只怕還有不及。
一路驗傷下來，看似是有四五種的傷口，他估計，清和住持也知道，這一個人模仿出來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
只是這個勁用的有點過了，反而看上去很假。
大機率不是華山派的人乾的。
除非是那種自爆的玩法，誣陷別人誣陷自己。
呵呵，這就屬於脫褲子放屁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只要能解開王家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於家的事情，伍明就不至於無跡可尋，哪怕過了五六十年，照葫蘆畫瓢伍明也能找出線索在。
直到下午。
伍明這邊沒有查到甚麼過多的線索。
主要就是金刀門和附近的一些中小門派的江湖往來，還有臨近兩個州的大門派的往來，諸如真一道派、武當派、崆峒派這些的。
每年在對方門派的紀念日前夕，都會派人送去銀兩和問候，不多不少，每年都是五百兩。
王雲悟確實是會做人的，對於一個大門派五百兩真的就是毛毛雨，你想指著這五百兩幹成甚麼事，那可能性不大。
經年累月下來，至少不會掉友好度，說不定每年還能加那麼一兩點，之後有甚麼事，也好有個開口的由頭。
伍明記得這個叫甚麼來著，投資的機會成本？
反正在維護關係這一塊，老王還是捨得的，哪怕短期看出來甚麼結果，就是中小門派，每年也都有百兩的問候。
錢多錢少，這就是個意思，是個面子問題。
只可惜，現在的老王下去了。
也不知道，他每年有沒有提前為自己，在下面打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