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天中城。
王家宅邸。
王雲悟行走江湖多年，終於等來的今天。
一個能讓王家跨越階層的機會。
聯姻華山派。
這是他們金刀門王家，能從一個地方中型門派，蛻變到一箇中州大派的機會。
一州的大派，不是九州的大派，這就夠他王家五代人消化的了。
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真能坐穩這個武林世家，那是比當皇帝還要安穩的。
為了這個目標，這個願景，王雲悟無論如何都要忍下來。
此刻。
中堂之上，這是王家對外會客，最顯親近最顯重要的地方。
伍明，東風，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了上首，主人的位置。
王雲悟，以及王家其他說話有分量的要人，坐在了左邊一列，華山三兄弟則是坐在右側。
光從這個座位來看，誰是主誰是客，就顯而易見了。
在龍國這片大地上，講究是很多的。
有些在看不懂的時候，總以為是糟粕。
可實際上，這些規矩，這些傳統，都是經過實實在在刀光劍影之後，總結出來的好東西。
論資排輩就是一項。
不是先有了論資排輩，這個陋習。
就像現在一樣，論資排輩是一個結果。
在座的除了華山派大四喜之外，王家的這群老梆子們，哪個不比伍明的年齡大？
就算是算上輩分，伍明才是‘淨’字輩的，換算下來，跟王雲悟是一個輩分，還是得比年齡比身份。
可現在嘞。
用輩分背書，就是沒有用拳頭背書來的效果好。
只看這座位，不服的可以站出來。
伍明奉陪就是了。
所以陋習之所以是陋習，那是不知道道理。
論資排輩，看中的不是資和輩，而是論和排。
論劍的論，排山倒海的排。
伍明坐在這首位，於情於理都是應該。
拳頭是道理，而作為名義上金刀門的保護傘少林派的特使，更是有資格在這件事上說話。
至於能坐下談，自然是因為華山派的第二手準備。
華山掌門蕭減之的親筆書信一封。
‘少林諸位道鑑：
嵩岳雲深，華山月近。
某特修此箋，非為辨理，惟陳三念。
其一，江湖之水，奔流自擇其道。
金刀門昔年，久附嵩嶽如藤繞松，今結親華山若雁南徙。
去歲，某觀華山劍法中‘夜雨聽竹’一式，一削一刺頗有滯澀，遂改為連削連刺，招未變而意先遷。
草木尚有四時榮枯，況門戶乎。
其二，昔年魔教圍困少室山，五嶽同氣連枝，華山七十二劍夜出潼關；
後為報光明頂圍攻之仇，襲擊敝派，貴寺十八羅漢亦渡渭水馳援。
今春，某登落雁峰，見北天星野有彗星掃過太微。
秋風未起，先覺松針之顫者，非獨一山也。
其三，附上舊物，三十年前，祖能大師所贈先師鎏金杵。
另有中州河西之地、擎州、嵐州一帶水陸共二十七條鏢路詳圖一份。
物具無言，然輕重之間，可量天下。
劍閣爐火晝夜不熄滅，非為鑄兵，實鍊冶鐵之炭。
聞貴寺藏經閣亦是夜夜燈火不熄，想必不止參禪。
春澗融冰，自有聲處聽無聲。
華山蕭減之，謹書。’
伍明端著信良久不語。
不是伍明不敢說話。
是他不願意說話。
現在不說話，這事就沒有上臺面。
沒有上臺面，怎麼打怎麼鬧，最後都可以用誤會一句掩蓋過去。
一旦自己回應了。
那就是少林特使和華山的使者，兩邊檯面上的交易了。
伍明才不湊這個熱鬧呢。
這就是個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在座的都是小輩，無職無位的，能定的了兩個大派的事情？
到時候還是甩鍋，沒有意思。
除此之外，伍明還是有一點私心的，少林都派兵了，這要是不動一下手，肯定是不行的。
拉出來的，還能塞回去不成，絕對不成。
不能談的事情，就不要談。
岔開話題就好了。
顧左右而言他。
“華山派使者，看看你們的禮單吧。”
伍明現在就是沒事找事的狀態。
既不能說跟兩派有關的，還要說跟兩派有關的，想來想去，就只有這個禮單可以說道說道了。
只看禮單，並不是承認這門婚事，也不是否認這門婚事，怎麼說都可以。
怎麼說都能說，是最穩妥的事情。
王家的人，早已經是焦頭爛額。
尤其是那個白髮老頭，看起來還是王雲悟的長輩，這當口他一句話沒說，但那副表情就像是罵盡了王雲悟的祖宗十八代。
王雲悟的祖宗不就是他的祖宗麼。
為甚麼不是罵伍明的，老了，又不是傻了，老了也怕死。
東風這邊遞上禮單。
嚯！
王雲悟之前清點的時候就看過一眼，大致心裡有個數。
伍明看完之後，直呼臥槽。
五車？價值三萬兩？
臥槽？！
臥槽？！
結個婚要尼瑪三千萬麼？！
伍明本來還有一堆想吐槽的呢，關於蕭減之的那封信，現在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太狗血了。
別說是王雲悟了，就是伍明自己，他要有個閨女，這三千萬的彩禮，他都得迷糊一下，自己家閨女配不配的上。
一點不誇張。
三萬兩。
少林這樣的江湖一流大門派，正道魁首，兩萬多人手，還有三五個堪比五絕高手，這樣的門派一年的保護費才一萬兩。
天中城，千萬人口的大城，一個駐紮在這裡的中型門派，幾乎是半壟斷的產業，一年盈利可能也就是三萬兩。
華山派這麼豪橫麼~
這他喵的不正常啊。
還是說有錢人的心思自己不懂？就喜歡擺排場？
又或者，這是AI智慧中毒了？
吸收了太多了網路垃圾資訊，把資訊資源庫汙染了？
王如玉這人自己見過一次。
說真心話。
真不是他女玩家看多了閾值看高了。
如果說‘墨玉’也是玉的話，她這名字起的倒也算是準的。
真要是塊甚麼帝王綠、羊脂白、栗子黃之類的萬伍明也能接受。
炒作歸炒作，市場價在那擺著呢。
這他喵的甚麼東西，就敢3000萬一塊。
這不是砸場子麼。
伍明看得臉都要綠了。
瑪德早知道是這麼一出。
自己昨天晚上還睡啥覺啊，真就該帶人搶了他們。
悔不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