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龍寺內。
這裡原本就是一座廟宇。
不比門派,能有各項生意。
他們也就是租房收租,再收上一些香火錢,靠著門派的工資,勉強的維持下去。
這裡的住持,自然也是少林派出身,法號清輝,是個上了年紀,老成持重的人。
除了功夫差了點,只有七檔的水平。
如不是他武學前路無望,是斷斷不會離開少林,主動的要到這裡混吃等死的。
門派有發展,外派的有自由。
此時清輝住持,正在接待伍明,還有跟他一起的然姐。
伍明是為了公事來了,自然就要公對公。
他現在的身份,就好似一個欽差,對於這個案子有著最高的許可權。
老住持除了對伍明帶著一個女人頗有微詞之外,其餘的倒都是配合。
“唉,我當年就為了圖一個清靜自由,這才下了山,現在的年輕後輩,可遠遠不如我們當年,還需磨練,還需磨練啊。”
老住持給伍明拿來了歷年的賬目。
都是這二十年來,金刀門和他們的往來明細。
金刀門每年給門派上供的1萬兩銀子,肯定是給銀票的。
因為也是要供給門派的用度,天中城商貿興盛,有些採買就在這裡進行,是以這些年的錢,有一部分都是給到寶龍寺的。
收了錢,只要賬務清晰,也沒有甚麼好指摘的。
老方丈的這一舉動,就是在自證清白。
我不怕查,你們放開了查。
伍明讀到了這一層。
而然姐,江湖險惡,人心險惡,自然會以己度人。
這老不正經的,一進來就打量自己,還一副看懂了‘他倆’的樣子,呵呵。
老光頭要是沒問題,沒有報花賬,她直播吃賬本,她就敢這麼確信的斷言。
老住持並不知道這些,在一旁給他倆講起了金刀門的具體情況。
金刀門王家,本不是天中城本地人。
祖上是從中州的鳳武城過來的。
相傳他們的祖上‘金刀’王沅霸,靠著一手好刀法,在中州河東、河南這一路闖出了些名聲。
原先是走鏢的出身,而後憑著他功夫過硬,人脈夠廣,這才開了鏢局,在天中城紮了根,到現在已經有了一百二三十年的光景。
到現在已經傳了六代人。
如今的家主,江湖諢號‘鐵膽’王雲悟的便是。
除了善使他們家傳的金刀刀法之外,出名的是他的暗器,一手好鐵膽,在他手裡如同‘飛蝗石’一樣輕巧,在天中城裡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王家自己也知曉,他們家傳的金刀刀法,實際並不是威力無比的那種,只有天級的中階。
王沅霸能靠此刀法安身立命,完全是他個人厲害,這刀法反而是其次了。
在他兒子,他就看明白了,王家要靠著這刀法混日子,遲早要完蛋。
所以除了鏢局的生意,他們還在城裡置辦了產業,商行之類的,沒有隻在一棵樹上吊著。
鏢局就是這樣。
亂世時候危險大,安穩時候生意又不好。
直到王雲悟這一代,這人敢闖敢拼,用了三十年的時間,幹到了天中城鏢局界的半壁江山。
另一半不用說,那是少林派。
等於王雲悟一人,就壟斷了天中城的走鏢生意,因為他本身就是少林派之下的門派。
伍明只是簡單的翻閱了一遍,他對數字確實不怎麼敏感,這賬本反而被然姐奪了過去看起了起來。
伍明只恐不妥,這畢竟是門派內部的東西。
可他敏銳的捕捉到了清輝住持,在她奪走賬本時候,聲調的一個顫抖。
不對勁啊。
這老頭要麼勸阻制止,要麼表示不悅,你這抽一下是甚麼意思?心虛了?
然姐的私信跟著就飄了過來。
“大佬,我幫你一個忙,你不用謝我,這老光頭絕對報花賬,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伍明來了興趣:“一兩。”
“好。”
然姐答應的痛快,伍明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這邊老住持繼續講著。
金刀門如今也有一千多號人手,這些人主要在城中的鏢局,還有城北、城南,黃龍河和洛水這邊的碼頭上。
這是他們門派的人手。
另外還有一千多人的雜役、工人,在碼頭、貨棧幫忙。
至於他們王家的人,也有七十多口。
是王雲悟的兄弟、堂兄弟。
說著說著,老住持便講起了八卦來。
說來也巧,不知道是不是王雲悟苦心鑽營,忽略了後方。
他今年五十多歲的年紀,光是老婆就娶了三房,可下一代的子女,卻只有一女一子兩個。
跟他兄弟比起來,那可就差遠了。
伍明覺得他好像抓住了甚麼重要的資訊。
有三個老婆,但是隻有一兒一女。
這個配置很像一種神奇的武功啊。
不由得他不往這方面聯想。
再加上他們祖上的輝煌事蹟。
留下了一門刀法,他祖上用就很厲害,到他這裡就不行了。
哎呦臥槽。
這不是讓自己見到寶貝了吧。
到時候見了這位王掌門,自己得找個機會揪揪他的鬍子。
萬一,嘿嘿嘿。
這可是比一萬兩銀子是更重要的發現。
伍明找到了突破口,接著詢問下去。
清輝老住持,收了收他眼裡的光華。
悄悄地靠近伍明。
“這位王門主的兒子,王如龍現今也有二十六七歲,他十八歲便已成親,只是到了如今也沒有子嗣。師侄你不覺得奇怪麼?”
老住持的眼睛裡滴溜溜的轉著。
彷彿還有不少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
師父說的對啊。
紅塵亂人心。
他現在甚至能猜想出來,這老住持年輕的時候,是多麼的意氣風發,怎麼一個勤修苦練。
可是到了這裡,來到大城市裡待著幾年,就成這個樣子了。
不過伍明又確定了一點。
這王家有問題啊,從王雲悟到王如龍,兩人都不怎麼能生。
有問題,問題大大的。
這時候另一邊的然姐,啪的一聲合上了厚厚的賬本。
“賬上一點疏漏的都沒有。”
老住持笑呵呵的接過:“那是自然了。”
伍明原本是站在老住持這一邊的,可剛才聽了八卦之後,他有點動搖了。
滴滴滴。
私信說來就來。
“賬看完了,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這老傢伙沒少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