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柄油亮的刀鞘拍在了柳木的桌面上。
“店家,上酒上酒。”
小二被這一聲驚的哈欠都憋了回去。
慌忙的跑上前去:“爺,給您上一壺......八仙過海,這是青梧城裡有名的好酒。”
小二本來慌張,早上剛剛卸下門板,就有客人進來,自己沒有上前招待,這要是讓掌櫃看見,少不了又要剋扣自己的工錢。
這群遭了瘟的倭賊,好好的打甚麼仗,官府又要加徵海防稅,倒連累了爺爺。
他跑上前來,本打算問是要‘高粱’還是‘甜酒’。
都不用他多用心,就看到了桌上黑漆發亮的刀鞘。
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樣子,比巡街李捕頭的那把官刀可氣派多了。
這才倒口轉成了‘八仙過海’。
“來一罈,快些。”
“好嘞,爺您稍坐,這就來。”
小二咧著嘴就往後廚跑去。
可他還是有些疑惑。
這刀鞘如此的豪華,這夯貨卻想也不想的就拍在粗糙的飯桌上,若是刮花了,豈不是造孽?
呵呵,這不是自己該操心的。
一罈的‘八仙過海’,嘿,掌櫃的能給自己二十錢的提頭。
有酒吃,還少的了下酒菜麼,他得快點叫醒老馮,這麼個帶刀的大主顧,讓陳二這廝掌勺,這大爺吃不好了,自己少不了得賠一頓打。
小二壓不住的笑容就往後院跑,還得取酒,可不能慢咯。
畢竟他不是才來青梧城的冒失小子。
這青梧城緊挨著南安城。
南安城可是闐州最南邊的第一大城,緊挨著溟州,是旱路往北走的重要商路。
他們青梧城雖然沒有南安城那麼繁榮,卻也沒少沾光。
小二一路快跑,叫醒了馮大廚,取了酒罈酒碗。
腿上雖快,卻不冒失,穩健著呢。
那可說呢,一壺的八仙過海,要自己一年的工錢,這一罈的八仙過海,就是賣了自己都賠不起。
“啊!!”
他剛跑進大堂,就是一驚,險些摔打了他懷抱的半條命。
“你你......你們......”
只見原先的那位黑刀大爺,此時哪還有半分的豪橫。
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樣,坐在桌前一手被人拿住了手腕,另一手已經握在了桌上的黑刀之上,可就是動也不能動。
最詭異的還是他的臉上,就好像是被狂風吹過一樣,整張臉皮都在波動。
可這大堂之中哪裡有一點點風了。
而在他身後的那人......
“這位大爺約我來治病的,你別害怕,只管上酒。”
小二還是有些驚疑,跑堂這幾年裡,察言觀色是他安身立命的技能,他不會看錯。
他在說謊。
他才不是醫生呢。
這人就站在黑刀客的背後。
右手握著黑刀客的右手腕,向後扯著。
而左手則是按在了他的左肩頭,偏偏就是這樣,這黑刀客就是動不了。
他的眼神分明就是驚慌,這眼神......這眼神就像是後巷的‘阿黃’。
上次偷吃老馮的臘腸被打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是......是。”
小二顫抖著腿腳努力走到桌前。
這大堂一天怎麼也要走上幾百回,可偏偏腿上就像灌了鉛一樣,想挪一步,也要費上半身的力氣。
十多步的距離,竟走了半分鐘。
咚~
“啊!”
就在他走到桌前的時候。
這位黑刀客咚的一聲,栽倒在了桌上。
這一聲要是過年磕頭時候,六舅姥爺能給自己一百錢的壓歲錢,就這麼響。
“哈哈哈哈哈,別怕,這位大爺只是暈了過去,虛不受補,不用怕出人命,倒酒,哎,兩碗,嗯這就對了,倒滿......這是甚麼酒?味道不錯,可惜一時半會是喝不到了,那一碗是賞你的。哈哈哈哈哈。”
這人喝完一碗,轉身離去。
只留下小二,體若篩糠,看著桌上放下的一角銀子,呆愣在原地。
......
青梧城,南門外。
“路引!”
“過去吧。”
“快點快點,下一個。”
有百餘兵士在南門外設卡檢查。
戰亂剛歇,正是混亂的時候。
青梧城也是闐州和溟州的邊境城市。
過了青梧城,再往南就是溟州。
跨州不論是執法還是調兵,都是個敏感,麻煩的事情,所以才會查驗身份,給路引蓋章,才能放行。
這樣就算是到了溟州的地界上,是良民還是竄逃的匪徒,就很好分辨了。
這時候一個牽著頭毛驢的青年走過。
兵士檢視了他的身份,人身上、驢身上,都沒有甚麼異常的東西,就給他蓋章放行。
這種小商販他見的太多了,趁著戰亂兩州之間物價有差,來回販賣。
“小心些,溟州不比我闐州治安,切不要貪圖容易,要走大路安全,去吧。”
“多謝長官。”
這驢客雙手一抱拳,向南行去。
嘚噠~
嘚噠~
小毛驢der~da的往南搖著。
能憑線索追到青梧城來,這個‘黑刀’倒有點東西,就是實力太差。
這驢客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排行榜第十的那個神秘人。
在驢上,他活動活動手腕,甚是放鬆。
吸星大法,嘿嘿,是個好內功。
別看他只是‘超’階的內功,這個成長性,只要讓自己‘吸’上來,比起‘絕世’的內功,也是隻強不弱的。
就是限制太多了,修煉太難。
還必須挑七檔以上的玩家才能吸,而且每個玩家只有第一次吸的時候才有加成。
條件真高。
自己這才吸了五百多個,就已經人人喊打。
難啊。
他的馬甲可得好好隱藏著,這要是讓人知道了,那還得了?
只怕自己的下場不會比那個七皇子好多少。
之後去了溟州可得低調一陣子了。
哎,身負絕世武功,卻不能動手,真的是悲哀啊。
弄得他在PK場裡也是畏首畏尾的,不敢全力施展,PK場裡是能看ID的。
這樣遊戲就少了很多的樂趣。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倒是那個小二,嘖。
玩遊戲,用不著濫殺無辜。
即便他見過自己的真容又如何,他一個小二還能畫下來不成?即便能畫下來,難道他還是神筆馬良?畫的分毫不差?真要這樣,打不了再跑唄。
反正自己打死不承認,嘿嘿嘿。
這一人一驢,往著南方溟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