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吃著雞,揹著酒地和尚,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就只有那位‘清覺’了。
這是伍明第一次見到此人。
未見其人,先聞其名,伍明可以篤定,就是他,絕對不會錯。
只不過現在的,已經不是當年的清覺,而是清覺住持。
清覺住持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向山門,一點避諱的意思都沒有。
早晚都會見面。
擇日不如撞日。
伍明在兩人相距十四五步地時候就停了下來,側身讓到了路邊上。
有沒有這個規矩伍明不知道,反正他已經習慣了這麼做。
說起來,這都是他的經驗。
在伍明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出現一種比較無聊的情況。
龍國國情,尊師重道嘛,是個好傳統。
見了老師、長輩,要主動地打招呼。
本來這個沒有甚麼的,可實際上就有問題了。
不是出在打招呼,而是出在了主動上。
你得在老師先叫住你之前動手......動嘴......行動......反正就是你得先張嘴。
如果是在樓裡還好,距離不怎麼遠。
換到了大路上,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隔著老遠就看見了人,你怎麼辦?
伍明就不止一次的遇到過這個尷尬且無聊的場景。
其實這算不上甚麼。
但是吧就是尷尬。
看著老師一步一步走過來,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跟玩遊戲裡一樣,這個攻擊距離很難把握啊。
剛進入了八米、五米的範圍,伍明準備張嘴的時候,對面的老師搶了先手,反殺了。
尷尬+1
微型道德綁架+1
再不就是讓伍明這個‘i’人更麻爪的,隔著老遠就得嗷嚎一嗓子,他自己尷尬不說,對面的老師也跟著尷尬。
這個距離,很難把握呀。
後知後覺,伍明在經歷了不知道多少,無聊的尷尬之後,依然保持著尊師重道的禮貌。
張嘴不行,就用行動來表示。
放慢速度,讓開身位的辦法,就自然而然的篩選出來了。
這是個小事。
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是無聊的小事。
可伍明就是這麼一個人,就愛在這種無聊的小事上動心思,對於其他人無聊的事情,卻也是他特別於其他人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雖然他書本上的學習沒有怎麼長進,卻鍛煉出來了一套獨屬於他自己的解決問題的方法論。
如今就用到了。
經過了這麼些年的磨礪,這個方法論已經更成熟,更鋒利。
走近,伍明才看清這位清覺住持。
正派。
相當的正派,就像是古早武俠片裡的男主一樣。
從選角上,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他不會是壞人的那種長相,只不過年紀上略微大了一些。
給他添上烏黑的頭髮,說他五十歲也是大有人信,光頭看上去,就像是六十多歲的樣子,老男主。
此時他紅著臉,用嘴撕著手中的整雞,還沒聞到酒味,就已經感覺到他身上的酒氣。
tui~
就在快到伍明身前。
清覺住持吐出一口嚼爛的雞肋。
食之無肉,棄之有味。
清覺只用了一個自然而然的動作,就隨口解決了這個曾經困擾過曹老闆的問題。
有味,就咂摸了它的味,無肉,就嗦嚕完吐了。
伍明好似沒有看見,雙手合十胸前,低頭敬禮。
嗯,伍明低頭了。
伍明是那種輕易低頭的人麼?
不是。
為啥他低頭了。
五米。
五米的距離,不只關乎到了先後手。
五米,就可以檢視了。
伍明眼中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個屬性欄。
【地藏堂住持·清覺(登峰造極)】
登峰造極,十一檔戰鬥力。
伍明現在很負責任的說。
此時此刻,就嵩山這片地頭上,能跟清覺掰掰腕子的,就只有清業方丈一個人,還有半個清慧住持。
一個半人。
這還是紙面上的資料來看。
惹不起。
清慧住持折損了元氣,現如今只有十檔的戰鬥力表現。
清業方丈,是有十一檔的面板,可他的狀態,還真不好說。
至少跟眼前這個能吃能喝的清覺比起來,懸。
清業方丈的諄諄教導伍明牢記於心。
‘實力’。
沒有實力的時候,就夾緊尾巴做事。
至於做人,堅守自己。
窮則那啥那啥,富......達則那啥那啥。
“嗯,年輕人懂禮數,嗝~,食不言寢不語,一說話就噎著了,也罷,這事因你而起,且坐下,讓師叔我與你消了這業力。”
清覺根本不給伍明考慮,和拒絕的時間。
Duang~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他準備放下手中的燒雞,可地上髒汙,這肥雞還有半隻,出家人怎麼能浪費糧食呢。
端起燒雞,他左手一勾,二十多斤的酒罈被他一隻手指勾動,甩過肩頭平穩的落在地上。
緊接著他伸手入懷,在寬大的袈裟裡摸索,掏出一個油亮的油紙包。
攤開卻是切了的半顆豬頭肉,肥雞自然就跟它做了伴。
伍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是甚麼事。
自己這是被‘佛法綁架’了。
清覺要給自己消業。
因為清覺打嗝了。
他打嗝是因為說話。
說話是因為自己。
自己讓他打嗝,這就欠下了因果賬,現在不還就得下輩子還的那種。
咱就是說,輪迴這事真的假的還不一定呢,更何況這還是在遊戲裡,消個der的業。
而且本來就是你要說話,怪我咯~
呸,這根本就不是講道理的事,這老傢伙就是故意的。
可清覺已經坐下了,這個面子你伍明給不給吧。
清覺根本不管伍明現在腦子裡的戰鬥。
沾了油膩的左手,不知道他又從哪裡掏出來了一個手巾,就在蹭著。
而後就見他端起了這個罈子,拇指食指在罈子上一捏,啵的一聲,泥封被他開啟。
噸噸噸~
舉起罈子就倒。
嘶——!
講真的,伍明沒少在影視劇裡見過大口喝酒的畫面。
有人豪邁、有人優雅、有人憂鬱、有人瀟灑,各有各的大俠樣子,可像清覺這樣‘節省’的喝法,伍明還是第一次見。
沒有水流成河一樣的漏得滿臉滿胸。
這酒就跟裝了自動導航一樣,一條‘水龍’一樣鑽進了他的大嘴裡。
唇邊竟沒有一滴外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