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業方丈輕嘆了一聲。
雖然他本人是不想上價值的。
但是真的不由得他不感嘆。
這個世界真的是多姿多彩。
不是每個人都要成佛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佛的。
“清惡啊，怎麼越老越沒出息，還哭起來了，起來起來。”
人就是這樣擰巴。
清業方丈倒是能理解自己這個師弟。
整個門派裡，他最相信的兩個人，就是清榮和清慧兩個。
除此之外，清業方丈對於其他人，多少都有防備。
之前他就懷疑過清惡。
最有可能是內奸的人。
就是清智、清惡、清難、清相。
這四個人都有足夠正式的理由經常外出。
所以清業方丈最初對於下一任的人選，是放在清和這裡的。
但是他不能單憑信任和推測就下決斷。
哎。
說回這個‘清惡’。
清業方丈是一點都恨不起來。
他在某些方面跟自己是很像的。
他能做出這樣的決斷，他完全可以理解。
為了事情能成，他願意冒險。
清業方丈上前親自扶起來了自己的這個小師弟。
“你知道你差在哪裡麼？”
清惡的腦子裡現在滿是後悔。
尤其是在面對方丈師兄的時候，他實在是辜負了他。
清業方丈心中明白。
清惡，不夠狠！
並不是說他的手腕不夠狠。
他這個‘冷麵彌陀’能坐穩地藏堂的位置，刑罰、情報這兩塊他都能抓在手裡，手腕不狠是根本坐不住的。
就包括他這次放走馬保羅，和冒充內奸引人來製造混亂，都是狠手段。
但是他的心，不夠狠。
這點他跟清難很像。
對事他們都能下狠手，但是不代表他們的心也是狠的。
當晚，實際上最接近成功的人，就是清惡。
他放走馬保羅這一步，他走對了。
儘管中間有伍明的意外出現，直接拉來了馬保羅，但是不影響清惡當時的選擇。
如果沒有清惡這麼一鬧，最終的結果是甚麼？
清智順利的處理了清慧，然後清慈帶著人去抓了清智，甚至當場就擊斃了他。
李代桃僵，清智成了內奸，清慈反而因為這件事洗白，而且還有了出頭的機會。
後面的結果不好說，但是難免少不了來一次‘三國大戰’。
有清慈在，在他挑撥之下，帶著人來勢洶洶的清相，清難說不定真的會被他說動。
到時候是火中取栗的製造混亂，還是繼續隱忍就這麼潛伏下去，都由清慈主動了。
最差的結果。
清惡不主動召來這些人，他們知道了少林的情況難道就不會自己動麼？
他們要想救馬保羅，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到時候內鬥之後，再遇上準備充足的劫獄，情況只會比這次百人偷襲更糟糕。
清業方丈不會以現在事後的標準去評判。
這樣不公平。
從當時的角度去看，清惡做得沒有錯。
包括他的對敵、在藏經閣的撕書，都沒有錯。
至於這群殺手，他控制不了也不是他的錯。
清惡最失敗的地方，就是因為他的心不狠。
如果當時換做他清業來做。
他會第一時間放棄藏經閣。
如果是他，他在設計的時候，從他決定召來外力，還是敵對勢力的時候，他就要做好覺悟，死人的覺悟。
自己的師兄弟、自己的弟子，都會死的覺悟。
然後，他要做的是，在揪出那個內奸的第一時間，解決掉他。
這是清業方丈會做的選擇。
清惡想的沒有錯，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在佛前許願，也是要還願的。
你想要的，是要付出代價的。
清惡這裡就太天真了。
不捨得付出，兩邊都想要的結果，就是兩邊都不能兼顧。
如果沒有伍明帶著馬保羅的攪局。
當晚最可能的結局。
清智會成功佔領菩提院，然後被清慈帶著淨武、清緣解決。
藏經閣那邊的結果，也不會因為馬保羅的出現戛然而止。
到時候的狀況，就是十二宮的三位宮主，再加上密牢逃出的三人，對上清惡、清和、清難。
而且大機率是分勝負、決生死的結果。
等清相趕回來的時候，只能是收拾殘局。
到時候只會死傷更多。
這才是清惡所犯的錯。
既然決定了，就要堅持的做下去。
既要又要，又狠不下心去。
現實裡的結果，只會是兩邊都沒有。
這才是現實。
清業方丈扶起了清惡。
說完了他倆的區別。
這個在外人看來冷麵狠辣的住持，此時哭的就像是個孩子。
“你可是真心願意受罰？”
這時候安慰他是沒有用的，清業方丈也不打算這麼做。
清惡確實是真心的。
它不僅要的是處罰，還是一份救贖。
他當時的想法，就是自廢武功，然後去後山掃塔林。
這是對於門派裡犯錯之人僅次於關起來的懲罰了。
廢除武功自然不必多說。
塔林是個甚麼地方。
那是歷代高僧埋骨灰、供奉舍利子的地方。
千年間有多少人埋下去，那地方已經不屬於是門派要地了。
邊緣地位。
那是被放逐的地方。
而且那裡是山上，清掃？根本清掃不乾淨的。
就像是蛇頭咬蛇尾的故事，這事沒有個頭。
到時候在門派裡也沒有了他的位置，是風餐露宿也好，還是自己搭建小屋，門派裡的人都不會管了。
這是相當於流放的懲罰。
跑，當然是可以跑的，只是能跑到哪裡呢？
能放在後山塔林的人，大多是清惡這樣心甘情願的人，自願受罰折磨自己的。
真要是有逃跑傾向的，早就關起來了。
清惡這次毅然決然的又說出了這個決定。
“好，既然你願意贖罪那再好不過，我已傳位於清相，你的去處就由他定了。”
清惡欣然接受。
清相師弟的所做，他們都看在眼裡，他自己接受任何懲罰，就是要當場砍了他的頭，他也不會辯解甚麼。
而清業方丈早就想好了清惡該怎麼處置，對他最好的懲罰，就是讓他面對，而不是逃避。
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十檔的高手廢了扔去自生自滅，太不明智了。
可是清惡現在的樣子，還得讓他自己想通走出來，這個任務就交給清相去處理吧。
清業方丈已經有些累了，已經睡了五天，只說了幾個小時話，就讓他疲累，看來真的是不中用了。
之後他又跟淨武、清巖、清緣這些人分別簡單交代了一些事情。
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
所有人都說完了。
現在就等最後兩個人了。
清榮師弟。
還有自己的那個好徒弟。